第128章 她逃不了 （1/3）

第128章 她逃不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長久的沉默。

寧絕搖了搖頭, “是我主動提出來的，是我……離開他們的。”

確實如此。

寧絕很少回憶小時候的事情，充斥着冷光燈和消毒水的回憶有些冷病, 而且她不認爲回憶那些事情對她有甚麼價值。她的父母……運氣真的很不好，先後兩個孩子都是從出生開始就帶着無法常規醫治的疾病, 有的時候, 她也會想, 她家是不是受到了甚麼詛咒。

她很清晰的記得她提出要和妹妹一樣去福利院時候, 父親臉上的詫異和母親臉上的平和。

那天的陽光很溫暖。

母親說，好, 很平靜, 就像很早就知道她會提出這個要求一樣。

慕玉九想起之前探索區域時, 在夢境中看見的場景。

醫院, 醫生，輪椅，還有輪椅上的……幼時的寧絕。

她恐懼於遊戲可以將玩家的記憶以場景的方式重現，但是心裏她感激這個遊戲給了她一些關於寧絕的信息, 寧絕小時候和醫生的對話，她不知在心裏重複了多少遍。

那是一個……敏感的孩子，也是一個堅決不會給除了自己以外的人添麻煩的孩子。

可能, 絕對自己的父母也是這麼想的吧，害怕自己給他們添麻煩。

可是，那是她的爸爸媽媽啊，能讓寧絕產生「添麻煩」這種想法, 很有可能是……寧絕的爸爸媽媽真的產生了「寧絕是個麻煩」這個想法, 面對着兩個身患疾病的女兒, 面對着冷冰冰的醫院, 面對着高昂的治療費和看不見希望的絕望，產生這樣的想法也是人之常情，但是這種想法被敏感的寧絕察覺到……

或者……是在害怕了留在父母身邊，總有一天會讓父母產生這樣的想法。

這些都是猜測，但是莫名的，慕玉九覺得自己離寧絕的心越來越近了。

她想，作爲一個一直在追逐着狐貍的獵人，她知道該如何收網了。

她結束這個話題，開啓了下一個話題。

“絕”，慕玉九凝視着寧絕的眼睛，“如果一定要將遊戲中和現實中的我們當作兩個人來看待的話，我喜歡遊戲中的你，同時，我想認識現實中的你”，寧絕的視線始終不與她的視線接觸，慕玉九挪動了身體，確保自己在寧絕的視線裏，“你呢？”

視線中是慕玉九柔和的神色。

這個人也許是想要展現出嚴肅的表情的，但是像現在這樣略顯平淡的神色已經是這個人能做到的極限了，寧絕知道自己現在哪怕迴避這個問題，這個人也只會對自己溫柔的笑笑，然後說我們可以在你想繼續這個話題的時候再聊。

獵人的網撒下來，卻沒有收緊網口，走進網的狐貍卻突然不想逃了。

冷光燈，白色的牆壁和天花板，和病牀，也許是這些事物喚起了她幼時的記憶。

在被轉移到福利院之前，負責治療她的林醫生經常會找她聊天，她不認爲沉默寡言的自己是很好的聊天對象，她知道這是林醫生的善意，所以她沒有拒絕過。

她拒絕了林醫生收養的建議後，林醫生似乎對她的將來有一些擔憂。

“小寧絕，收養的事情姑且不提，但是人生活在這個世上，總是要和人打交道的，有來有往，你這樣將來會很累的。”

年幼的寧絕不是很理解這句話的意思，她坐在輪椅上，還不懂得如何控制表情的小臉上滿是困惑的神色。

“一定……要與人打交道嗎？”

“也不一定”，林醫生蹲在輪椅前，溫暖的手掌覆在寧絕小小的手上，“也許，將來你會遇上某個人，她對於你來說是特別的，你也會因爲她變得……和現在不一樣，變得更好。”

小寧絕的臉上是更深的困惑。

“那……當這個人從我身邊離開，或者，被離開，我……會變成甚麼樣子？這個人……會很傷心嗎？”

寧絕記不清林醫生那個時候的表情了，一開始也許是驚詫，然後好像變得……難過。

“我的小腿，從出生開始，就沒有知覺，醫生查不出原因，沒有人知道爲甚麼，也沒有知道如何去治療”，寧絕看着慕玉九的眼睛，“也許這是隨機發生的事情，恰好發生在了我身上，那如果……有一天，死亡……也在我身上隨機發生……”

這不是一個表面意思的問題，慕玉九知道這個，她看着寧絕的眼睛，心想這個問題比她想象中的要溫和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