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我們是不是認識 (1/3)
第207章 我們是不是認識
虞亦寧當土匪頭子有些年頭了。
他這人沒甚麼大志向,佔山爲王,劫富濟貧,日子過得快意恩仇。
那日下山踩點,探子來報說有支商隊要從山腳下過,押車的鏢師不多,肥羊一隻。虞亦寧把大刀往肩上一扛,帶着人呼啦啦衝了下去。
商隊果然沒甚麼抵抗,爲了保命,扔下貨物就跑。虞亦寧正得意,忽然聽見一陣琴聲。
那琴聲清越,像山澗裏的水,叮咚作響,不緊不慢。在這荒山野嶺中顯得格格不入。
虞亦寧順着聲音看過去。
商隊最後面有一輛簡陋的馬車,車簾半掀,一個男人坐在裏面,膝上橫着一張古琴,手指還在弦上,竟像是對外面發生的一切渾然不覺,又或者,根本不在意。
那人穿一襲黑衫,長髮半束,面容冷冽深邃。最引人注意的是他垂眼時睫毛投下的陰影,和那雙骨節分明、修長如玉的手。
虞亦寧愣了三秒,手裏的大刀差點沒拿穩。
他在這山寨之中這麼多年,見過的都是粗獷漢子,何曾見過這樣的人?像是從畫裏走出來的一樣。
“你!”虞亦寧大步走過去,刀尖往地上一戳,“下來!”
那琴師終於擡起眼,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平靜如水,沒有恐懼,沒有慌張,甚至沒有甚麼好奇,只是那眼底深處閃過一絲異樣的情緒,來得快去的也快,讓他來不及分辨。
虞亦寧被那眼神看得心裏一癢,當即改了主意。甚麼貨物,甚麼銀兩,通通不要了。
“這個人,押上山。”
兄弟們面面相覷,卻還是照做。
就這樣,琴師就這麼被帶上了山。
他被安排在山寨最好的房間裏,一日三餐有人伺候,雖然飯菜粗糙了些,但虞亦寧專門讓人去山下買了好茶葉和細糧。秦霆甚麼也沒說,讓他住他就住,讓他喫飯他就喫,不吵不鬧,也不逃跑。
虞亦寧覺得奇怪,問他,“你不怕我殺了你?”
琴師頓了頓,擡眸看向他,反問道,“你會嗎?”這一聲暗含太多情愫,那雙眼眸越發漆黑晦暗。
虞亦寧一怔,隨後搖頭,
“不會。”
“你長得好看。”
“我捨不得殺你。”
琴師低笑了一聲,“是嗎,那……我很慶幸長了一副你喜歡的皮囊。”
虞亦寧聽不懂琴,但他喜歡聽琴師彈琴。
那些曲子多是憂鬱的,儘管有時候也會有清亮的曲子,可無論他怎麼聽都能聽出幾分哀傷。有時候聽着聽着就睡着了,醒來的時候身上總蓋着一件外衫,琴師還在那裏,指尖不緊不慢地撫着弦。
日日夜夜,皆是如此。
虞亦寧發現自己開始做夢。
夢裏總有一個人,面目模糊,卻讓他覺得無比熟悉。有高牆,有月光,有一個人站在暗處朝他點頭,
“走。”
他每次醒來都怔怔的,心口像是被甚麼東西堵住了,卻又分不清原因。
而琴師總是在他身邊。有時候在煮茶,有時候在擦琴,有時候甚麼也不做,只是安靜地看着窗外的月色。虞亦寧一睜開眼,就能對上他的目光。
“你又做夢了。”琴師說,語氣平淡,像在陳述一個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