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謊言 (2/2)
路邊攤的燈一盞盞亮起來,又一家家收攤關門。馬路上的人流從喧囂變得稀疏,最後只剩下零星幾個醉漢和流浪狗。司機從後視鏡裏看了他好幾次,眼神從困惑變成了無奈,但看在鈔票的份上,始終沒有開口。
江宥禮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也許兩個小時,也許三個小時。
夜風從車窗的縫隙裏灌進來,帶着深秋的涼意,把他的指尖吹得冰涼。
終於,那扇門開了。
一個人從裏面走了出來,是沈麟。他穿着一件深色的薄外套,領口微敞,頭髮比出門時長了一些,垂在額前。他的表情很冷淡,冷淡到近乎漠然,和在家裏那個會對着他笑,會撒嬌說“手疼”的少年判若兩人。
身後跟着兩個人,姿態恭敬得像是在護送甚麼重要人物。
沈麟停下來,側過頭,對身後的人說了句甚麼。那人立刻雙手奉上一隻盒子,彎腰的角度近乎九十度。沈麟打開盒子,取出一隻表,不緊不慢地戴在手腕上,然後微微擡了擡下巴,那人便識趣地退後,轉身消失在了賭場的門裏。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一絲多餘的猶豫。
江宥禮的手開始發抖。
那些他以爲只有自己知道的祕密,那些他以爲沈麟不知道的監聽設備,那些他以爲沈麟的聽話乖巧,全都不是他想的那樣。
沈麟知道。從一開始就知道。手錶裏的竊聽器沈麟都一清二楚。
而他之所以不拆穿,不是因爲不懂,是因爲不需要。
因爲沈麟從一開始,就握着這個棋局的主動權。
他有記憶。
沈麟有上一世的記憶。
手機在掌心震動起來。江宥禮低下頭,看着屏幕上跳出的名字。然後他擡起頭,隔着車窗,看着不遠處那個剛剛戴好新表的少年舉起了手機。
他劃過了接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