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十九章:觀音點破,迷障重重 (1/4)
第十九章:觀音點破,迷障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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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翠雲宮的燭火向來是幽藍色的,照得人影也發虛。
地藏王菩薩坐在蓮臺上批閱卷宗——說是卷宗,其實是諦聽從三界各處聽來的"民生疾苦彙總",左耳進,右耳出,再由地藏用硃筆批註"已閱""待辦""轉交孟婆處理"。諦聽曾吐槽這流程比天庭的公文還官僚,地藏只回了一句:"孟婆的湯是三界最後的兜底方案,轉給她不丟人。"
此刻,諦聽正趴在蓮臺邊上,耳朵耷拉着,聽東海的濤聲、西山的樵唱、以及……自由妖城某間寢殿裏,兩隻猴子交錯的呼吸。
"又在聽六耳?"地藏頭也不擡。
諦聽的耳朵尖抖了抖,沒否認:"他的心跳比昨日快了三成。孫悟空在房裏。"
地藏的硃筆頓了頓,在"白虎嶺白骨精申請再就業"的公文上洇出一團紅暈:"……你倒是關心他們。"
"不是關心,"諦聽翻了個身,露出雪白的肚皮,"是好奇。兩隻同源而生的猴子,怎麼生出情來?"
地藏終於擱下筆,伸手去揉諦聽的頭頂——這是千年來的習慣,從諦聽還是隻弱水畔的瀕死幼獸時就養成的。諦聽的耳朵舒服地抖了抖,卻沒像往常那樣蹭上來,而是僵了一瞬。
"怎麼了?"
"……沒甚麼。"諦聽垂下眼眸,"只是今日觀音大士來過,您沒察覺?"
地藏的手停在半空。
## 二
觀音確實來過,在寅時三刻,幽冥最靜的時刻。
她沒走正門——翠雲宮的正門對着黃泉路,來往亡魂太多,不方便——而是從後院的忘憂池浮上來,衣不沾水,足不染塵,像一片落在池面的柳葉。
地藏彼時正在給諦聽梳毛。沒錯,梳毛。諦聽的本體是白耳神獸,毛髮盛時會顯化人形,但地藏偏愛他的獸形,說"人形太冷清,還是毛茸茸的好"。諦聽便由着他,千年如一日地趴在蓮臺邊,任那把犀角梳從頭頂梳到尾脊。
"地藏,"觀音的聲音比忘憂池的水還輕,"你可知悟空動了凡心?"
犀角梳卡在諦聽的後頸。諦聽的耳朵"唰"地豎起來,卻不是聽觀音,是聽地藏的心跳——那一瞬,地藏的心跳漏了一拍,隨即恢復如常,快得像從未亂過。
"鬥戰勝佛取經歸來,凡心早該斷了。"地藏語氣平淡,手上卻繼續梳下去,力道輕了三成。
觀音笑了。她笑起來時,淨瓶裏的柳枝會晃,晃出幾滴露水,落在諦聽的鼻尖上,涼得他一哆嗦。
"我說的是六耳。"觀音看向諦聽,目光意味深長,"諦聽,你辨得三界善惡,聽十方動靜,可曾聽過……鬥戰勝佛的心跳?"
諦聽的耳朵轉了個方向,背對觀音。這是他不高興時的習慣——不聽,不看,不辨。
"聽過,"地藏替他說了,"在真假美猴王那日,諦聽聽過。悟空的心跳,與六耳同頻。"
"同頻?"觀音走近兩步,池水映出她衣袂上的金線,"地藏,你養了這獸千年,他看你的眼神,不像坐騎。你……可曾聽過自己的心跳?"
地藏的梳齒卡在諦聽尾脊的一處打結上。諦聽"嘶"了一聲,卻沒躲開,只是耳朵抖得更厲害了——他在聽,聽地藏的心跳,聽那從未亂過的節律,在觀音這句話落下的瞬間,亂成了東海的潮汐。
"大士說笑了,"地藏終於開口,聲音比幽冥的風還輕,"諦聽是弱水所生的靈獸,我不過是……撿了個便宜。"
觀音搖頭,柳枝又晃,這次晃出的露水落在地藏手背上,燙得他縮了縮手指。
"我不是來說笑的。如來已察覺悟空動情,降下'情劫'之兆。若悟空不斷此念,六耳魂飛魄散——而你,地藏,你若再不動,你的諦聽,也要步其後塵。"
她轉身沒入忘憂池,水波不興,彷彿從未來過。
只留下諦聽鼻尖的露水和地藏手背的燙痕,以及兩隻獸、一個人,在幽藍色的燭火裏,相對無言。
## 三
"您爲甚麼不回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