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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顧氏，總裁辦公室】

週一。

夏沐言試圖在心裏築起一道厚厚的圍牆。

他敲開門，目不斜視地放下咖啡，聲音像在背誦枯燥公文：

“顧總，您的咖啡。”

顧曜珵從堆積如山的文檔中擡頭。目光落在夏沐言慘白的小臉上，停留很久。這種客氣近乎疏離的語氣，讓顧曜珵眼底閃過一絲煩躁。

他緩緩合上鋼筆，金屬撞擊聲清脆響起。

“收拾一下，明天一早跟我去鄰市古德鎮出差，爲期三天。”

夏沐言愣住。

“明天？顧總，日程表上沒有這項安排……而且我最近身體不太舒服，能不能讓其

他助理——”

“只有你能去。”

顧曜珵打斷他，語氣不容置喙。高大的身影在辦公桌前投下一片陰影，陽光從身後照進來，讓他的臉有些看不清。

“古德鎮的古籍修復項目是集團重點。對方是行業頂尖修復大師，這次你能學到一輩子難得的東西。”

他繞過辦公桌，停在夏沐言面前。

距離很近，近到夏沐言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

“機票和酒店我已經讓秦祕書訂好了。”顧曜珵低頭看他，“明天八點出發。”

夏沐言張嘴想拒絕，最後還是閉上，只能點點頭。

【城際公路】

第二天一早，黑色越野車駛離市區。

夏沐言坐在副駕駛，看着高樓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連綿羣山。

城市被甩在身後，景色荒涼，卻又熟悉得讓人心慌。

隨着海拔升高，空氣溼冷，帶着泥土和腐木的氣息鑽進鼻腔。他的指尖開始無法自抑地顫抖——這氣息，和夢裏一模一樣。

“顧總。”他抓緊安全帶，聲音發顫，“爲甚麼要去這麼偏僻的小鎮？”

顧曜珵穩穩操縱方向盤，沉默良久，然後笑了一聲。不是溫和的笑，而是淡淡自嘲的冷笑。

“因爲你在躲我，夏助理。”

夏沐言僵住。

顧曜珵側頭看他，目光輕，卻讓他無處可逃。

“不要否認。如果不用這種方式把你帶出來，你可能會躲我一輩子。”

夏沐言尷尬地笑，不知該說甚麼。

顧曜珵收回目光，看向前方蜿蜒山路。

“你以爲迴避能瞞過我？既然你想躲，我就有辦法——不讓你躲。”

車內沉默，只有引擎低鳴與窗外呼嘯風聲。

夏沐言靠在車窗，看着飛快掠過的樹木。他忽然想起夢裏的畫面——森林、圖書館，還有窗前那個等着的身影。那個身影，也在等一個不會來的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