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三十章 (1/3)
第三十章
【古德鎮,森林】
夏沐言在那棵古樹下睡了很久。
月光冷冷地勾勒出他的輪廓。夢裏,他又回到了那個鉛灰色黎明,回到了冰冷、瀰漫血腥的刑場。他沒有看清謾罵的人羣,只盯着高臺上那抹明黃色,直到鍘刀落下,他在心裏輕聲對自己說:
“如果有來世,我不想再見到你,也不想再愛上你。”
額頭冷汗涔涔,心臟跳動快得幾乎刺痛。
那是夢,卻也是他曾親身經歷過的死局。
……
顧曜珵在森林裏找了很久。他不知道走了多久,喊了多少遍那個名字。月光從雲層裏漏出,又藏回,像在和他玩一場殘酷的捉迷藏。
直到他在古樹下,看見蜷縮的身影。
夏沐言靠坐着,閉眼,懷裏抱着那個鐵盒子。月光照在他臉上,眉頭緊鎖,彷彿噩夢仍纏繞不去。
顧曜珵快步上前,蹲下身。
“沐言?夏沐言?”他伸手探額頭——燙。
“沐言!”聲音開始發抖,“你發燒了,我帶你去醫院——”
他小心抱起夏沐言。懷裏的人輕得讓他心驚,身體微微顫抖,嘴裏喃喃着甚麼。
顧曜珵俯下耳朵,聽清那句話。
“……不想再見到你……”
腳步一頓,他抱緊人,快步奔向車子。
【古德鎮醫院,病房】
醫院走廊的燈光慘白,冷清得像在倒計時。
夏沐言躺在病牀上,吊瓶裏的藥液一滴一滴落下,如同記憶裏計時的沙漏。
顧曜珵坐在牀邊,雙手緊握着夏沐言那隻冰涼的手,貼在自己額頭上,一動不動守着。他在心裏數着他的呼吸——一下,又一下。
每一次起伏,都在提醒他:他還在,他還在。
過了多久,夏沐言微微動了眼皮。
“醒了?”
顧曜珵猛擡頭,眼裏佈滿血絲,驚喜中帶着小心翼翼的哀求,“有沒有哪裏不舒服?醫生說你是急火攻心加上受了涼——”
“利昂。”
夏沐言輕輕開口。
那兩個字像把刀,精準插進顧曜珵的心。他的眼睛還有些渙散,像還未完全從夢中回神。看着顧曜珵,又像穿過他,看向遙遠的地方。
“我又夢到了。”聲音輕,“我們最後一次見面的場景。”
顧曜珵沉默。
低下頭,聲音沙啞:“對不起……沒保護好你……也沒能相信你。”
眼淚順着面頰滑下。
夏沐言沒有說話,只輕輕搖頭。不是“沒關係”,而是——不用再說了。
顧曜珵擡頭,眼裏帶着最後的希望:“這一世,我可以好好愛你,好好留在你身邊——我會用餘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