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26節 (1/3)
這天下午,陸仁正在後院,指導穹練習一種名爲“八段錦”的養生功法,一個穿着華麗洋裝、揹着小提琴的倩影,出現在了庭院門口.
是渚一葉。
她似乎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氣纔來的。
她站在門口,看着院子裏那溫馨和諧的一幕——陸仁正耐心地糾正着穹的動作,而穹則一臉認真地學習着,兩人之間的氣氛,自然而又親密,彷彿一對相處多年的夫妻。
一葉的心裏,沒來由地湧起了一股酸溜溜的情緒。
“咳咳!”她故意重重地咳嗽了兩聲,打破了這片寧靜。
陸仁和穹同時回過頭。
看到是渚一葉,穹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然後像只護食的小貓,下意識地往陸仁的身後縮了縮。
而陸仁,則對她露出了一個燦爛的微笑:“喲,這不是我們的大音樂家嗎?怎麼有空來我這小地方了?”
“我……我路過!”渚一葉高傲地揚起下巴,嘴硬道,“我......我沒找到那個笨蛋姐姐,想看看在不在你這!”
她嘴上說着是來找瑛,但眼神,卻一直瞟着陸仁。
“瑛不在我這裏,她這兩天幫鎮上的婆婆們採購東西了。”陸仁一眼就看穿了她那點小心思,也不點破,只是笑道,“不過,既然來了,就進來喝杯茶吧。正好,我最近新得了一批上好的大紅袍,想必你這種大小姐,應該能品出其中的好壞。”
渚一葉半推半就地被陸仁請進了屋。
客廳裏,三人對坐,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穹抱着膝蓋,蜷縮在陸仁身邊的沙發上,用一種審視情敵般的目光,警惕地看着渚一葉。
而渚一葉則端着茶杯,維持着大小姐的優雅,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最終還是陸仁,這個氣氛的掌控者,主動打破了僵局。
“一葉,”他喝了一口茶,緩緩開口,“上次在懸崖邊,你似乎……對我給你姐姐的‘評價’,有些在意?”
渚一葉的身體,微微一僵。
她想起了那天,陸仁對瑛那充滿了“憐惜”和“欣賞”的評價。
“我……我只是覺得,你太高看她了。”一葉撇了撇嘴,語氣裏帶着一絲不屑,“她就是一個沒心沒肺的笨蛋而已,哪裏有甚麼壓力?”
“是嗎?”陸仁笑了,他的笑容,彷彿能看透人心,“一個從小就知道自己是私生女,不被家族承認,只能寄養在神社裏。”
“一個爲了得到父親哪怕一絲一毫的關注,而拼命地對所有人都笑,努力地去做一個有用的人。”
“一個明明心裏充滿了孤獨和委屈,卻只能在無人的深夜裏,抱着神像偷偷哭泣的女孩……你管這個,叫‘沒心沒肺’?”
陸仁的話,像一把把鋒利的刀,一句一句扎進了她的心裏。
她呆住了。
這些事……她從來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瑛總是笑嘻嘻的,像個傻瓜。
她只知道,瑛總是想搶走本該屬於她的父親,那少得可憐的關注。
她只知道,她討厭這個和她流着相同血液,卻活得那麼“低賤”的姐姐。
“我……”她的嘴脣顫抖着,說不出話來。
“你討厭她,甚至看不起她。”陸仁繼續用他那平淡卻又殘忍的語氣,剖析着她的內心。
“因爲,你在她的身上,看到了你自己最渴望,卻又永遠得不到的東西——自由。”
“她可以肆無忌憚地笑,可以和鎮上的任何人打成一片,可以活得像個野孩子。而你,渚一葉,你被家族的榮耀、被大小姐的身份、被所謂的‘完美’,牢牢地鎖住了。你就像一隻關在黃金鳥籠裏的金絲雀,擁有着華麗的羽毛,卻永遠無法像一隻麻雀一樣,在田野裏自由地飛翔。”
“所以,你把對自身處境的不滿,對家族的怨恨,都投射到了她的身上。你通過貶低她,來獲得虛假的優越感。你通過排斥她,來劃清你和她之間‘高貴’與‘低賤’的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