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46節 （1/3）

時而是詠春的黏手，讓伊藤誠的攻擊如同陷入泥沼。時而是八極的貼山靠，將他撞得七葷八素。時而又是毫不講理的膝撞和肘擊，招招都衝着關節和軟肋這種最疼的地方去。

伊藤誠從一開始的瘋狂反抗，到後來的無力掙扎，再到最後，像一灘爛泥一樣躺在地上，只能發出痛苦的呻吟。

他的臉已經腫成了豬頭，青一塊紫一塊，堪稱現代畢加索的抽象派傑作，身上更是沒有一塊好肉。

陸仁優雅地停下了動作，彷彿剛纔那場暴風驟雨般的攻擊與他無關。他的襯衫依舊潔白，連一絲褶皺都沒有。

他居高臨下地看着躺在地26上，只剩下喘氣力氣的伊藤誠，臉上露出了和善的微笑。

“現在，感覺怎麼樣？是不是冷靜多了？”他蹲下身，用手帕擦了擦伊藤誠嘴角的血跡，動作溫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珍貴的藝術品。

“你……是……魔鬼……”伊藤誠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從腫脹的嘴脣裏擠出幾個字。

“不，我是醫生。”陸仁糾正道，他的笑容無比真誠，“你看，身體的疼痛，能有效地促進大腦分泌內啡肽，幫助你冷靜思考，讓你更深刻地理解我說的話。這就是‘物理治療’，一門非常高深的學問。”

他站起身，撣了撣褲腿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好了，今天的特約輔導就到這裏。記住，這是免費的體驗課。如果下次再讓我發現你騷擾我的女人，或者任何一個無辜的女孩，那麼下一次的‘治療’，可就要收費了。”

他看了一眼地上已經進氣多於出氣的伊藤誠，好心地補充了一句。

“哦，對了。我的出診費，很貴的。記住了嗎？”

在停車場的另一端，一排茂密的冬青樹籬笆後面，一道纖細高挑的身影，正如同受驚的小鹿般，將自己藏在陰影裏，一動也不敢動。

是桂言葉。

她那雙總是帶着怯意和不安的、如同黑曜石般美麗的眼眸，此刻正因爲恐懼和震撼而微微睜大。

她用一隻手緊緊捂住自己的嘴，生怕發出一絲聲音，驚動了不遠處那個正在“施行治療”的魔鬼。

講座結束後，她鼓起了這輩子最大的勇氣。

她想向陸仁博士請教。

不爲別的，只因爲他在講座上，將那種長久以來折磨着她的來自周圍世界的“惡意”，剖析得淋漓盡致。

那些嘲諷、那些排擠、那些若有若無的孤立……原來，並不是因爲“我不好”，而是因爲“他們有病”。

這個認知，像一道微光，照進了她常年被陰霾籠罩的內心世界。她迫切地想抓住這道光。

於是，她跟了過來。她想等秋月同學離開後，再上前去，用最謙卑的姿態，向那位看起來無比溫柔和善的博士，請教一兩個問題。

然而，她萬萬沒想到，自己會看到這樣一幕。

那個在臺上風度翩翩、溫文爾雅，如同太陽神阿波羅降世的男人，在面對“惡意”時，會化身爲最冷酷、最殘暴的死神。

伊藤誠的慘叫，拳頭到肉的悶響，以及陸仁那如同手術刀般冰冷精準的“心理輔導”……這一切，都像一場血腥而又荒誕的舞臺劇，在她的眼前上演。

她害怕。

她怕得渾身發抖，小腿發軟，幾乎要站立不住。那毫不留情的暴力，讓她本能地感到了恐懼。

但……

在恐懼的最深處，一種異樣的、從未有過的如同電流般的情緒，卻不受控制地悄然滋生。

是崇拜？還是嚮往？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個一直以來騷擾着自己、讓自己感到噁心和恐懼的伊藤誠；那些在背後對自己指指點點、讓她如芒在背的惡意……在那個男人面前，是如此的不堪一擊。

就像一個精美的瓷器花瓶，被一把鐵錘，輕而易舉地，敲成了滿地碎片。

那種碾碎一切“不合理”的不講道理的絕對力量，那種將施暴者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從容與優雅。對長期處於壓抑和無助中的桂言葉來說，有着一種致命的、如同毒品般的吸引力。

原來……惡意，是可以被這樣輕易地碾碎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