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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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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故意的,蘭亭是我的兄弟。”紀楨的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

陸驍棠放下茶盞,擡眼看他,眼神複雜:“要說故意,是也不是。我不能看着你被矇在鼓裏,還當他是兄弟好友……枕邊人。”後面三個字說的含糊。

“人心,是會變的,別說就是個舊僕,親兄弟也不例外。”

“所以你就用這種方式?”紀楨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響,“陸驍棠,你當我是甚麼?聽你話的寵物?還是任你擺佈的木偶?”

他已經儘量壓低了聲音,卻壓不住那絲冰冷的怒意。隔壁包廂有人探頭來看,見這架勢,又縮了回去。

陸驍棠見紀楨真的發火了,慌忙站起來,臉上那副幸災樂禍的表情徹底消失了。他抓住紀楨的手腕:“紀楨,你聽我說。你仔細看看,他現在和日本人在一起是事實,保不齊會被人利用……”

“託你的福,”紀楨甩開他的手,一字一句地說,“我看到了。”他轉身就除了包廂,步伐又急又重,木質樓梯被他踩得咚咚作響。

陸驍棠追到包廂門口,卻看見紀楨頭也不回地穿過大堂,往後院而去。

戲臺上,羽衣正唱到:“則爲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唱詞婉轉纏綿,臺下叫好聲如潮。

陸驍棠站在包廂門口,看着那扇還在晃動的雕花木門,忽然覺得心裏空了一塊。

他是算計了很多,算計着給他修復的機會讓他展示自己,算計着去給婉魚撐場讓他感謝自己,算計着帶他去看“徵東號”讓他徹底接受自己,如今又算計如何讓紀楨看清蘭亭的另一面從而斬斷兩人的相濡以沫……他想要得到他,全身心的。

他更看不得紀楨和蘭亭親近,甚至比他陸驍棠還親近。

可他沒算計到,紀楨看他的眼神,會冷成那樣。也沒算計到,一見他氣成那樣,自己的心裏也會發虛。

對面的包廂裏,蘭亭似有所覺,擡頭望過來。看見陸驍棠,他微微一怔,隨即露出一個尷尬的笑容,點了點頭。

陸驍棠則面無表情地看着他,然後,慢慢地關上了包廂的門。

戲還在唱,茶還溫着,瓜子還散在桌上。可有些東西,就在這午後的戲樓子裏,悄無聲息地裂開了一條縫。

“明鏡臺”的夜戲散場時,已近亥時。

最後以一出《霸王別姬》收鑼,臺下叫好聲、掌聲和離席的窸窣聲響成一片。

蘭亭卸了妝,換回下午那身淡青長衫,跟阮老闆和幾位角兒打過招呼後,便裹着棉襖獨自往後院廂房走去。

戲樓後院的青石板路被夜露浸得有些溼滑,蘭亭有些疲憊地推開門,用一隻手抵着,喘了兩口氣後準備去拉燈。

“甚麼時候開始的?”一個聲音從屋裏暗處傳來,生冷,硬,卻帶着威嚴。

蘭亭愕然回頭。但那聲音太熟悉了,他的心頭竟先是一喜,隨即脫口而出:“少爺?你也回來了?!”

“我就說我先前看到陸主任了,就知道你也應該回來了……”

他急急去拉屋裏新裝的白熾燈,開關輕響,瞬間照亮了坐在八仙桌旁的人。紀楨那身半舊的棉袍也未脫,臉色陰沉地坐着。

“我在問你話呢,”紀楨擡眼看他,眼裏全是暗湧,“到底是甚麼時候開始的?”

蘭亭臉上的喜色一點點褪去,心下了然。

他慢步走過來,動作龜速,似在拖延時間。然後他走到桌邊,在紀楨對面的圓凳上坐下,雙手規矩地放在膝上。

“少爺問的,”他輕言細語地,“是和日本人做朋友,還是……甚麼?”他扯了扯嘴角,帶着一種自嘲的涼意。

“我記得許家未曾教過你‘以色伺人’。”紀楨回想起下午見到他的一顰一笑,“你自幼長在許家,父親教你讀書識字,教你做人道理,不是讓你……”

“不是讓我甚麼?”蘭亭擡起頭,眼圈唰地就紅了,“少爺,您如何這般說蘭亭?”

他從未聽過紀楨用這麼重的語氣說話。這些年,無論他做錯甚麼,紀楨也總是溫聲細語地教,最重也不過一聲嘆息。

可此刻,紀楨看他的眼神,像看一個陌生人,甚至是敵人。

紀楨盯着他,語氣未變:“不管你甚麼目的,和日本人做朋友,就是與虎謀皮,你想過後果嗎?”

“我想過。”蘭亭的聲音忽然拔高了些,又急急壓下去,帶着哽咽,“我想過無數次了。”

“可我更想過,如果那古文勝和紅毛鬼子哈里森簽了約,永豐廠就要落到英國人手裏,咱們也就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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