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他看不見了 （2/2）

許落躺在牀上止不住的喘息，握着談蕭之的力道也變得越來越大，止痛針的作用在第五次病發時微乎其微，因爲疼痛是從骨頭縫裏鑽出來的，腰背、關節，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會牽動全身，像是渾身的骨頭被拆碎重組。

許落連一個維持平穩的姿勢都做不到，意識變得混亂不清。

他很能忍疼，一直咬着脣齒，只在實在忍不住了，才泄出一兩聲破碎的呻吟。

談蕭之看到他把嘴脣咬的血跡斑斑，喉結艱難的滾動，垂着眼睛，眼底翻湧着深深的無力與心疼。

他伸手抵住許落的下脣，溫柔不失力道的制止了他的動作，一點一點將他緊咬的牙關分開，然後將自己的手指送了過去。

許落臉上露出了片刻茫然，即便意識不清醒，還是微擰了眉，眼裏的水汽要掉不掉的，怎麼也不肯往下咬，他吐出一口帶着血腥味的熱氣，偏頭把半張臉埋進了枕頭裏。

他不願意咬，談蕭之就更難受了，這樣的痛苦，他恨不得替許落承受。

但他幫不了許落，就只能剋制着把許落抱進懷裏的衝動，握着他的手陪着他度過這段發病的時間。

用度日如年來形容都不爲過。

許落中途暈過去了兩次，醒來的時候又開始咬自己的嘴脣，談蕭之就會立即阻止，最後許落都生氣了，把他的手打開。

久到許落滴落在枕頭上的眼淚都沒有痕跡了，這場漫長的折磨才終於結束。

許落流了一身的汗，談蕭之握着他的那隻手一直沒有放開，用另外一隻手拿溼毛巾輕輕給他擦汗。

許落一定要抓着甚麼東西才安心，所以他不敢鬆手，動作也受到了很大的限制，不過好沒一會，許升就接到消息趕過來，從他手裏接過了這份工作。

最後許落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談蕭之還抓着他的手沒有放開，他的手動了動，在房間裏環視了一週，另一隻手在牀頭摸了摸，把眼鏡摸過來戴上，面前仍是漆黑一片。

握着那隻手似乎動了動，他擡頭看過去，卻甚麼也看不見。

他好像徹底瞎了。

前世沒有這麼早的，雖然許落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還是覺得遺憾。

時間提前了太多，他還有好多想幹的事。

他還沒有看到許升拿影帝。

還有談蕭之。

他連一個遊戲裏的婚禮都還沒有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