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北區墓園 (3/4)
溫牧也沒有回頭,指尖夾着煙,漫不經心道:“你覺得自己還能走?”
“能。”
只有一個字,卻透着一股執拗。
溫牧也沉默了片刻,將手中只抽了一半的煙按滅在菸灰缸裏,煩躁道:“滾。”
沈辭顫了下眼皮,“謝謝溫先生。”
他掀開被子下牀,雙腿無力,險些跪倒在地。
強撐着套上衣物,每動一下都牽扯着全身的骨骼疼得發顫。
隨後,跌跌撞撞地出了門。
房門合上。
溫牧也坐在黑暗中沒動,目光落在窗簾縫隙外的夜色上。
一秒,兩秒,三秒。
片刻後,他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語氣冰冷:“跟着他,別讓他死了。”
沈辭打了車,報了一個偏僻的地址。
車子一路疾馳,最終停在了北區墓園門口。
這一路幾乎耗光了他僅剩的力氣。他拖着無力的雙腿,一步一步挪到了母親的墓碑前。
夜裏的墓園靜得可怕,只有風穿過鬆柏的嗚咽聲。
沈辭再也撐不住,整個人癱坐在冰冷的石碑前,額頭抵着墓碑的底座。
堤壩崩塌,他放聲大哭。
“媽……我堅持不下去了……”
“可沈家一日不倒,我一日不甘心……”
“我不甘心……”
他不該來的。
不該用這一身的髒污和不堪來見母親。
可他太想她了。
他找不到任何人可以說話,沒有人心疼他的遭遇,只有在母親面前,他才能做回片刻的自己。
沈辭穿得很單薄,季節剛入春,夜裏的氣溫依舊很低。
涼風吹過,穿透他單薄的衣衫,像刀子一樣割在身上。
躲在一旁暗中保護的保鏢看着這一幕,都不禁打了個哆嗦。
他頓了頓,急忙撥通了那邊的電話。
“先生,沈先生在北區墓園,情況不太對,像是撐不住了……”
沈辭迷迷糊糊地說了很多話,絮絮叨叨,毫無邏輯,有兒時的回憶,有這些年的屈辱,還有無盡的悔恨。
在他意識徹底斷片、身子向一側倒去的前一刻,一道腳步聲停在了他面前。
那人彎下腰,將昏迷過去的沈辭抱起,送進了停在路邊的車內。
車內暖氣開得很足。
那人替沈辭攏了攏外套,隨後轉身看向一直跟在後面的保鏢:“去查一下沈夫人的祭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