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也來試鏡了? (2/4)
此刻,他就是任齊。
平心而論,這個角色對他來說並不算有難度,畢竟論起演戲這件事,寧遲晝算是跟它打了半輩子交道。
寧遲晝從六歲被母親帶到片場,開始接觸表演。
同齡人上學時,他在片場抱着劇本一點點啃,一點點背,直到在鏡頭前清晰流利地說出臺詞。
同齡人放學回家時,他在路上不停揣摩劇本,不停代入角色,直到在鏡頭前準確做出每個反應、每個表情。
演戲佔據了他一半的童年,直到十四歲遇到那場車禍。
在那場車禍之前,寧遲晝一直覺得自己會站在鏡頭前演一輩子的戲,直到自己牙齒掉了說不出臺詞、眼睛花了看不清劇本,他纔會退居幕後。
表演刻進了他的骨血,成爲了他遺棄不了的本能。
如今拿到這劇本,寧遲晝心頭又燒起久違的悸動,像一把燎原的火,將他燙得欲血沸騰。
日光漸漸西沉,夜幕重新籠罩,寧遲晝終於將那幾場戲磨了出來。
他呼出一口氣,將頁邊捲起的劇本輕輕放下,草草對付完晚餐後躺回牀上,打算明早再過一遍劇本就去試鏡。
他閉上眼,乖巧地等待睡意來襲。
——然而沒有。
他雙手交疊在胸前,安靜地躺了一個小時,意識一會像把石頭推上山頂的西西弗斯,在睡與不睡間來回拉扯。一會又像哈姆雷特高聲詰問:睡着或睡不着,這是一個問題。
在這拉扯與詰問中,寧遲晝猛然睜眼。
時針滴答,又走過一格,他睜着眼凝視黑暗。一個小時過去了,或者是兩個小時,寧遲晝不知道。
半晌,他雙手緩緩捂住整張臉,無奈而絕望:
“這一見鍾情的催眠效力,也太短了吧……”
第二天,星娛大廈內。
劇組資金有限,陳放也能省則省,借了星娛大樓一間會議室做了試鏡場地。
此刻會議室內有些凌亂,連桌子也是剛剛搬來的,歪歪扭扭地擺在中間。
副導演田亮佈置着攝像機,想到星娛那邊說今天會來看看,他推推眼鏡,語氣不免擔憂:“星娛怎麼突然說要來人他們之前投資的時候不是說得好好的,不會干涉我們選角?”
陳放抽着煙,一臉憂鬱地嘆了口氣:“他們要想幹涉,我們也沒辦法。”
——畢竟星娛是這部片子的唯一投資方。
當初他找遍了各家公司,沒有一家願意投資,那些老闆連劇本都沒翻開,只說:
“陳導啊,你以前只拍過商業電影,沒接觸過文藝片,不瞭解行情,公司這是實在不放心啊。”
陳放知道這只是藉口。
有人在背後打了招呼,至於那個人是誰,陳放心知肚明,卻沒有辦法。
陳放在圈內不算有名,拍過的商業電影大多成績平平,靠他的名頭拉不來投資。
沒有了投資,這部電影就只能放棄。他能說服自己認命,只是覺得對不起這劇本的編劇,那個年輕人花了這麼多心血,最後卻不能面世。
就在陳放快要放棄之時,星娛傳媒找到了他。
星娛是近幾年上市的一家小公司,投資過幾部小成本文藝片,口碑都相當不錯。
陳放一開始也找過星娛,但星娛負責人跟其他公司一樣,晾了他幾天後婉言拒絕了。
這次再去星娛,陳放發現對面坐着的是一位年輕人,看上去二十出頭,烏髮深眸,正坐在桌前翻劇本。
就算再怎麼不重視,也不能派個實習生來跟他談吧?陳放壓下了心中不快,介紹起這部視頻的拍攝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