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千臺萬臺攝像頭 （2/4）

和以前相比，如今她的房間大得有些空曠。

從前，母親喜歡在陽臺種各種各樣的花草，她也擅長打理，總是能讓花朵維持在最美麗的狀態。

然而那場車禍後的某一天，母親突然將家裏的花草全都砸了。

寧遲晝那時剛放學回到家，看到傭人們膽戰心驚立在一旁，而母親光着腳，坐在一地陶瓷碎片裏。

他連忙把母親身邊的碎片掃開，拉着她的手：“發生甚麼事了？”

母親無力地擡了擡手，指向遠處一株盆栽。

寧遲晝看去，那是一株月季，葉子打了卷。

“它…枯萎了。”杜月紅喃喃。

她眼神空洞，右半張臉的新肉堪堪長出，覆蓋了曾美豔過的皮相，凹凸不平的疤痕顯出猙獰。

是那場車禍留下的傷痕。

自那以後，家中不再種花，母親的房間也變得空曠起來。

牀上的被子拱起一坨，寧遲晝緩步靠近，輕聲說：“媽媽，快要出發了。”

好一會，杜月紅一段一段地從被窩裏爬出，她喫力地捋了捋頭髮，髮絲和腦袋一起垂在胸前。

牀頭櫃放着一杯水和抗抑鬱藥，寧遲晝知道喫過藥後母親精神會不太好，他握了握母親的手臂，打算把她扶起來。

然而杜月紅卻推推他，自己站了起來。

“小遲，”她艱難直起身，撫摸着那張跟自己極爲相似的臉，喊他的名字，“你跟媽媽不一樣，你很喜歡演戲，對嗎？”

寧遲晝感受着母親的溫度，垂下眼，沒有回答。

“但是這一點，我明白得太晚…”杜月紅有氣無力地說着：“這次宴會請了很多導演編劇，都是媽媽以前的朋友，我想，你該跟他們認識一下。”

寧遲晝微微睜眼：“媽…？”

倏然，他瞥到牀上的一張紙，視線一滯。

那是他的專業填報表，上面曾寫着本地大學的表演系，後來又被他劃掉，團起扔進了垃圾桶裏。

表上的摺痕明顯，彷彿被人不停折上又打開了許多次。

杜月紅握上寧遲晝的手，這雙手曾在四年前緊緊抓着他，請求他不再演戲。而如今，這雙手輕輕握着他，柔聲說：

“想做甚麼就去做吧。”

別去…寧遲晝呼吸急促起來。

要是知道後來會變成那樣，他無論如何也會告訴母親：自己根本不想演戲，也不想去甚麼生日宴。

寧遲晝無意識抓着躺椅扶手，指尖用力到發白，夏潔及時停下了敘述。

應識星見狀微微皺眉，將自己的手掌墊在寧遲晝手下，寧遲晝抓着手邊溫熱，彷彿抓緊了海洋中一片浮木，呼吸漸漸恢復平靜。

見他狀態恢復，夏潔多看了眼應識星，微微思忖。

但身爲心理醫師的專業態度讓她很快收回目光，回到治療上來。

她重新開始引導：

“生日宴進入了假面舞會環節…”

作爲宴會主角，不斷有人找來與寧遲晝攀談。

大概因爲他自小招人喜歡，幾句話間就討得許多前輩笑眼彎彎，還有人問他甚麼時候復出，說要介紹他拍電影。

寧遲晝跟他們他們碰碰酒杯，笑着將遞過來的名片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