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祝他們百年好合 （1/3）

祝他們百年好合

“霍執？”任齊聲音顫抖。

“是我。”

他一步步退後，臉上血色剎那褪盡：“霍執……？”

霍執握着他的手摸上自己的臉，未來得及擦的鮮血擠入兩人的指尖，他輕聲哄：“是我…是我。”

“你殺了他……？”任齊呆呆地注視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人，重複道：“你殺了任平。”

“是他先找上門來的。”

霍執聲音很平靜，彷彿談論的只是一件再小不過的事：“他要對我動手，還說要把我交給外面換懸賞，我只能殺了他。”

任齊不可置信地往後縮：“可他是我弟弟，是我唯一的親人……”

“你把他當親人，他又當你是甚麼？”霍執陡然拔高了聲音，上前一步：“踢一下就出錢的取款機？任勞任怨的家政保姆？還是免費好用的出氣筒？”

他一步步逼近，將不斷後退的任齊死死壓在牆上，殘忍地掠奪走他最後一絲空氣：“他拿你的錢去買甚麼，你不會不知道吧？”

“藥…他有心臟病，要買藥……”

霍執低低笑了一聲，撫上他顫抖的臉頰，語氣溫柔得不像話：“從小到大，你都很善於麻痹自己，這到底是好還是不好呢？”

他拉起任齊的手，放在自己脣邊：“你知道他在死前跟我說甚麼嗎？”

任齊眼珠失焦問：“甚麼？”

“他說他早就不想活了，得了這個病，如果不是買彩票中獎，他這輩子都沒可能做手術，就算吃藥又能喫幾年？與其像你一樣一輩子戰戰兢兢、窩窩囊囊地活，他寧願去死。”

看着任齊臉上一片慘白，霍執不忍地擦了擦他的嘴角：“這是他的原話。”

“可是…可是……”

任齊終於控制不住地嗚咽一聲，喉頭擠出絕望的哭腔：“我只有他了……你知道的。”

“你還有我啊。”霍執用手臂緊緊圈住他：“你和他根本沒有親情，只有那點同父異母的稀薄血緣，親人有甚麼用？他可以陪你一輩子嗎？他總有一天會娶妻生子，像你父母那樣毫不留情地拋棄你，可是我可以陪你一輩子。”

他抵上任齊冰涼的額頭，盯着他的眼一字一句：“任齊，只有我能永遠陪着你——只有我能。”

任齊嘴脣發顫地一點點擡頭，看進他漆沉的雙眼：“……可是你不止有我。”

霍執斂下眸色，將血痕已乾的臉埋進他的肩窩：“不是的，從孤兒院被接回去時，我對霍家來說就甚麼都不是。”

“我只是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子，如果不是要用我來爭遺產，他們連一眼都不會多看我。”

任齊的肩膀太過瘦弱，有些硌人的疼，霍執蹭了蹭他僵硬的脖子，語氣出奇的難過：“這幾年我幫他們做盡了髒活累活，可最後呢？你也看到了，他們找人來綁架我，要置我於死地。”

“霍家沒有人在意我，他們只當我是一條聽話的狗。”

霍執牽起任齊的手放到自己胸前，定定注視他：“任齊，我也只有你。”

掌心下的心臟一下又一下跳動，任齊呆呆盯了片刻，半晌，他轉過頭看向窗外，喃喃：“他死了，警察會找上門的。”

“不會。”霍執笑了，揉揉他的眼睛：“他纔來這裏幾天，沒幾個人認識他，更何況……城寨是三不管啊。”

他垂眸，樓下的一片幽黑映在他眸底：“就算他死在大街上，也只可能是自己摔死的。”

任齊沒說話，霍執拉着他躺下，將他擁入自己懷裏：“這幾天先待在家裏，等風頭過了我們再出去，好嗎？”

任齊木然地點點頭。

暴雨傾注，呼嘯的狂風一下又一下砸在屋子頂角，將那塊破木板撕出幾道裂痕，冷雨穿過裂痕絲絲灌進來。

“睡吧，睡吧。”霍執輕輕拍着他的背，注視着那道裂痕。

“明天，我會把他補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