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你有沒有甚麼瞞着我 （2/3）

說到這，杜月紅又輕輕嘆息一聲：“但或許也是因爲這樣，我太晚才發覺你和我是不同的，你和蘇苔，你們都很喜歡演戲。”

她深深吸了口氣，將手放在寧遲晝手背上：“不讓你去演戲的事我一直很後悔…我想，我不是個稱職的母親。”

寧遲晝紅着眼眶搖搖頭：“不…我纔是，這話該我說……”

他纔是真正不稱職的人，這麼多年來不敢回家，更不敢面對母親。

彷彿能聽到他心聲一般，杜月紅握了握他的手心，悵然着開口：“從前我還年輕，一下子被捧的太高又驟然跌落的滋味並不好受，我無法接受自己毀容，更無法接受婚姻的不幸福……”

“媽…”寧遲晝顫聲打斷：“別說了……”

“都過去了，沒事的。”

杜月紅微笑着繼續說下去：“那時我遇到事情總是習慣逃避，可生死在線走一遭，我才恍然間想明白了很多事。”

寧遲晝反握住她的手，聽她回憶起來：“你記得嗎？小時候我第一次抱你去片場那天，聽到導演說要給你客串個角色，你就攥着那張寫着臺詞的紙一遍又一遍讀。”

“後來演完了，導演誇你演得好，你卻哭喪着一張臉跑到我懷裏，說你知道自己其實演得一點都不好，導演只是看在我的面子上纔給過的。”

說到這裏，她臉上帶了點笑意：“我問你怎麼知道的，你說，看他的表情就猜出來了。”

杜月紅在他手背上輕輕拍着，似在輕嘆：“你總是太在意別人的感受，總是下意識去揣測別人的想法，可是遲晝，很多事光靠猜是猜不出來的。”

人的一顆心如此複雜，又怎能猜得明白呢？

杜月紅看着寧遲晝憋着淚皺起鼻子，心裏一陣陣地發軟。

生日宴那件事從來與他無關，他卻不聲不響地將錯攬到自己身上，怪了自己那麼多年。

杜月紅時常會想，她的這個兒子或許太像她了，遇到難以應對的事總是下意識選擇逃避。在同齡人肆意生長的青春期，他卻終日目睹父母爭吵埋怨，等到杜月紅後知後覺回過頭，才發現他已經變得太過懂事。

他學會了怎麼不讓父母操心，學會了怎麼觀察母親的情緒，卻唯獨沒學會照顧自己。

心思敏感的人總是容易想多，如果有選擇，她倒更希望他能過的更沒心沒肺些。

寧遲晝聽到母親這些話，一直憋着的眼淚終於止不住往下落，杜月紅擡手替他拭去淚痕，甚麼也沒說，只溫柔道：“遲晝，以後多回家吧。”

寧遲晝注視着母親含淚的眼，半晌，哽咽着擠出一聲：

“…好。”

這大概是他這幾年來心緒最複雜的一個夜晚。

寧遲晝雙手交疊躺在牀上，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眼裏有些迷茫。

睡也睡不着，不知道幹甚麼，寧遲晝習慣性地翻起手機相冊。

無聊時他會定期清理下相冊，這是以前的習慣，可自從自己拜託應識星幫他多拍些視頻照片時，相冊裏就塞滿了他自己的畫面，刪除起來都無從下手。

有他看電影時的側臉，有人羣中他專注讀劇本的背影，還有他低着頭露出的後頸——一看就是應識星趁幫他吹頭時偷拍的，照片裏還能看見他那修長的手指插在自己溼漉漉的頭髮裏。

這些照片他的手機裏有，應識星手機裏只會更多。

明明現在不用脫敏了，應識星怎麼還在拍……

思緒不斷放空遊走，他忽然沒頭沒尾地想，應識星現在在做甚麼呢？

反正睡意全無，寧遲晝索性翻過身來點進微信聊天界面，看着那個星空頭像，他又驀地猶豫了——這個點，他應該已經睡了吧？

正打算退出，一通視頻忽而打了進來，寧遲晝還沒看清是誰，指尖一抖直接按下了接聽鍵。

應識星那極具衝擊力的五官瞬間鋪滿整個屏幕。

寧遲晝懊惱地抿抿脣，擡眼一看應識星臉上也有些意外，似乎驚訝於他怎麼接得這麼快。

“睡不着嗎？”應識星問。

“沒…好吧，是有點。”寧遲晝實話實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