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監護人 (2/4)
兩人算是打了個招呼,空氣卻陷入一種微妙的安靜。
江樂又蹲下後,不久腳開始發麻,這份沉默帶來的尷尬讓她有點無所適從。
她隨手點了點剛纔碰過的那朵小白花,裝作漫不經心地問:“這……是甚麼花?”
林輕語慢條斯理地放下灑水壺,側身看了一眼,笑容加深了些,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深意:
“是荼蘼。這園子裏別的花都是我種的,只有這一片荼蘼,是江老闆親手栽下的。”
露水浸溼的淡白花瓣,如絹紗般輕輕地躺在江樂指縫間……嫩黃色的花蕊與江樂被陽光照射下成琥珀色的瞳仁相襯。
林輕語望着她清凌澄澈的眼睛,彷彿能映見人心,她有片刻失神。
江樂哪懂甚麼花,被林輕語這麼看着,乾巴巴地擠出一點笑聲,“呵呵……還真好看呢。”
察覺到她的窘迫,林輕語迅速收回目光,恢復了管家的得體,善解人意地指向花叢後方一座精緻的白色涼亭:“那邊有椅子,小姐去那邊坐坐吧?”
江樂如蒙大赦,幾乎是逃也似的溜進了涼亭。坐下後,她有些侷促不安地絞着手指。
剛纔林輕語失神時,她清清楚楚聽到了對方心底那兩個字。
【真像。】
像甚麼,像誰?
這個疑問像根小刺,紮在她心裏。她正想得出神,一杯冒着嫋嫋熱氣的清茶被輕輕放在她面前的石桌上,淡雅的茶香瞬間將她飄遠的思緒拉了回來。
江樂擡起頭看向一直保持着得體笑容的林輕語,問出了個困擾她好一會的問題,“林管家,我是江老闆的私生女嗎?”她聲音不大,帶着孩童特有的直白。
“……”林輕語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打翻了手裏精緻的茶杯,但還是哭笑不得地回答,“你怎麼會這麼問,且不說江老闆從未有過公開的伴侶,就是她這個年紀,做你的奶奶都綽綽有餘了。”
江樂犯嘀咕,對外沒有伴侶,所以才說是私生女,或者私生孫女。
然後把她丟在福利院門口也就很合理了,她扒在別人家窗口偷看過的電視裏都是這麼演的。
聽完林輕語的心聲加上剛剛的話,她就篤定了八九分。
還說甚麼緣分不緣分,她看是血緣纔對吧。就是看她小,哄她的。江樂暗自腹誹,小腦瓜裏已經開始上演豪門認親的戲碼。
也不賴,江樂高興地想着。
林輕語看着江樂臉上變幻莫測,最後定格在某種莫名愉悅的表情,完全摸不着頭腦。江老闆能做她奶奶這事,有這麼好笑嗎?
不過小孩的想法向來天馬行空,難以捉摸。
但她不允許有人在她工作時能這麼安逸愉悅,林輕語優雅地放下茶杯,定定地看着江樂,“江樂小姐,明天是週一,你要去新學校報到了。可不能像今天這樣睡到自然醒。明天,我會親自來叫你起牀。”
江樂愣住,她有些疑惑地擡頭望天,如果她沒記錯的話,剛剛喫完飯才七點左右吧,“請問這個新學校,早上幾點上課?”
林輕語眉尾微揚,如惡魔低語,“江老闆說,小姐你成績優異,我特意把你轉入了本市最好的市一小。他們學風嚴謹,早晨七點整就要開始晨讀。”
她看着江樂瞬間瞪大的眼睛,滿意地繼續補充:“而且,市一小離莊園比較遠。所以,小姐你明天早上,必須——”
她故意頓了頓,“六點鐘準時起牀。希望小姐能配合,不要賴牀,否則……”
看着江樂如同被晴天霹靂劈中的呆滯表情,她終於心滿意足地站起身,重新哼起那首愉快的歌,優雅地離開了涼亭。
【家裏還是要有個小孩逗着好玩。】
江樂「咚」地一聲把腦袋磕在冰涼的石頭桌面上,面如死灰。她之前那個特殊學校,管理嚴格得像軍營,但好歹是標準的早上八點半上課啊!
六點!天都還沒亮透吧!
另一邊,處理完公司的事務,江從月心裏惦記着家裏的「小麻煩」,便叫司機立即驅車回家。
一進門,就看到江樂像只被霜打蔫了的小茄子,無精打采地趴在客廳沙發上。
江從月眉頭微蹙,帶着詢問的目光掃向一旁的林輕語,眼神裏帶着無聲的責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