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故事再次重啓 (1/4)
第32章 故事再次重啓
時光終有盡頭。
這一次江從月的離去並非突如其來, 更像一片秋葉的凋零,緩慢而註定。
她開始變得貪睡,常常在午後溫暖的陽光裏靠着江樂的肩膀不知不覺的變成入夢鄉, 呼吸輕緩, 面容安寧。
江樂則會一動不動, 任江從月靠着,目光貪婪的描摹着她的睡顏。即便是早有心理準備,卻仍被無聲的恐懼波動心底那根緊繃的弦。
還是太短了……
江從月第無數次無端流出鼻血, 江樂帶着微不可察的顫抖, 手下固執而小心翼翼地爲她擦拭,止血。
本想打電話叫私人醫生, 卻被江從月握住忙碌的手, “沒用的, 樂樂,時間快到了。”
江樂立刻打斷抱住她, 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裏,抵擋那不可抗拒的洪流。
江從月笑着任她折騰, 眼神裏是說不盡的繾綣眷戀, 擡手撥了撥她垂下的頭髮,卻忽然一怔, “你纔多大呀,怎麼會有這麼多白頭髮?”說罷, 鼻頭一酸, 眼底瞬間溼潤了。
她獲得幸福的代價,是江樂無盡的煎熬, 惶恐不安地不斷抓緊她的手。
原來再次重來, 所拯救的不是江樂, 而是她自己。將痛苦延續下去,換來自己這麼些年自欺欺人的甜蜜。
江從月苦笑,她開始後悔了,這樣真的對嗎?公平嗎?
江樂被發現後手指蜷了蜷,不動聲色地移開她的手,想拔了去,卻被江從月眼疾手快擋住。
“別拔,別拔,嗨呀,人不都說拔一根罰十根?”江從月捧着她的臉笑嘻嘻道。
江樂也笑着回,“也對,那還是不拔了,挺時尚的,挑染呢。”
原來,討愛人歡心的調笑話,竟能這麼簡單得脫口而出。
這話確實把江從月逗樂了,又搓揉了把她的頭,“你就是平時太辛苦了,別那麼拼命,不還有我?”
“行啊行啊,那就拜託大江董咯。”江樂睏倦地趴在她的肩頭有氣無力道。
她們安靜地彼此嗅着對方身上早已交融的氣息。
光陰的流轉是緩慢而持續的。
不知從何時開始,江從月越發精神不濟,往日裏清亮如泉的眼眸,有時會蒙上一層淡淡的霧靄,需要更長時間才能聚焦。
但她精神好得時候,會蹲在花園擺弄花草,享受秋日陽光打在自己身上的舒適。
江樂將手下的事通通交給林緣,寸步不離地守在她身邊。
所有心神都系在眼前這個正在一點點黯淡下去的光源上,甚麼時候,她居然變得這麼年輕了。
夜裏無數次驚醒,只爲確認枕邊人清淺的呼吸聲還在。
冬日臨近,江從月已經很少下牀了,她瘦弱得厲害,被江樂團團裹在柔軟的羊毛毯裏,上面還印着朵大花,叫江樂活像只輕盈的蝶停在上頭。
這天,江樂匆匆從外頭趕回,拍了拍手心的灰,“外面看起來要下大雨了,我特地把你喜歡的花都抱進來了。”
江從月沒先回她,反而將目光鎖在窗外陰沉得可怕的天氣,好一會才轉過頭來,淡淡笑着道:“嗨呀,那樂樂可真棒,謝謝你了。”
用着這張略顯蒼白稚嫩的臉,加上這番老氣的話,頗有幾分滑稽。
可江樂卻沒甚麼彆扭,洗乾淨手坐上牀來,握住她放在外面有些冰涼的手,“最近天更冷了,快把手放回去。”
但江從月卻固執地牽住她的手,怎麼也不肯放,想張嘴說甚麼,眼眶卻驟然毫無徵兆地落下一串眼淚。
她艱難地從哽咽中開口,“樂樂……”
江樂另一隻手死死攥緊,似要將指甲嵌入手心,臉上卻依舊是那百依百順地笑,“我在,是想要甚麼?”
“我……太沒用了……”江從月似乎在隱忍着極大的痛楚,一字一句咬着牙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