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004 噩夢一場。 (1/5)
第4章 004 噩夢一場。
餘樹一整個下午都長了條尾巴。
他先去醫院確認了外婆的手術方案,又回修車行處理了不少棘手問題,終於趕在夜間賽開始前扒拉了兩口乾飯,拿上摩托裝備就準備往城郊跑。
那條尾巴還坐在修車行的等候區裏,就這樣靜靜地看着他。
“新朋友哦?”楚維良放下手邊的柺杖,有些壞笑地看向兩個不太對付的少年,說:“除了那頭熊,我看你還是第一次帶朋友來店裏。”
楚維良是修車行老闆,唯利是圖卻又帶點良心的那類。同時他不僅是能活着從地下車賽“退休”的1號選手,更是引餘樹入行的第一擔保人——地下車賽送錢快,送命更快。
幾年前,楚維良的摩托被人動了手腳,雨夜過急彎時摔下懸崖斷了一條腿,從此便再無機會叩響油門。或許是在餘樹身上看到了從前的影子,在得知少年急需用錢後,楚維良便給他指了這麼一條路,並將過去的機車裝備一併交付予他。
畢竟是條歪路,引人入歧途可不是甚麼能積德的好事,楚維良瞅了眼少年臉上的傷,開始隱約擔心起來。
“上週是甚麼問題,現在翅膀硬了,我不問你就不說了是吧?”楚維良半帶玩笑地發話。
“沒問題。”餘樹沒甚麼表情地說。
“聽說剎車被人動了?”
“不確定。”
“我教過你的,要驗。”
“知道。”
“萬能工具隨身帶。”
“哦。”
“所以?”
“沒所以。”
“哎,你啊你啊……”楚維良已經習慣了這樣毫無意義的對話,從他在地下錢莊把這小孩撈出來還得不到一聲感謝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的好心餵狗了。
“要不,今晚別去了。”楚維良說,“目前的積分應該夠你喘幾周,最近還是避避風頭,1號總是最危險的。”
或許是年紀大了,楚維良比過去惜命很多,畢竟見過太多有命掙錢沒命花的人。他嘆了口氣,坦言道:“如果想退出,隨時和我說。你比哥以前自由。”
“不用。”餘樹說。
甚麼配件都會壞,修好就行了。餘樹將頭盔上的最後一點泥濘擦乾淨,又試了試老搭檔的各項性能,終於在反光的廣告牌中掃見了自己的臉。
額間的傷疤早已結痂,暗紅的疤痕有些醜,卻又是清瘦面龐中的唯一血色。
餘樹微嘆一聲,又重重地搓了一把頭髮,突然對着模糊的面龐挑了個眉。
摩托畢竟是肉包鐵,大傷小傷他早已見怪不怪,這幾道不深不淺的疤痕和鏡中的臭臉反倒相配。
呵,帥出天際。
“啪嗒”一下,少年把頭盔扣好,不動聲色啓動油門。
在那種地方,事故真相從來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能不能繼續保持1號選手的位置——每個人都可能成爲1號,每個人都可能換掉別人,成爲1號。
1號選手享有每場比賽最高的獎金分成和下注幾率,其餘排位斷崖式遞減。都是拿命換錢,沒有誰甘願低人一等。
餘樹從來沒有細問過比賽機制,也從不深究來下注的都是甚麼人。地下車賽,和地下賭場沒甚麼不同,他唯一的任務就是在每週積分排位中保住1號位,同時爭取活着離開那片無人管制的野山頭。
“有些玩意兒可修不了。”楚維良指了指自己的右腿,還想勸說甚麼,卻被摩托的轟鳴聲打斷。
“不是在賽程摔的。”餘樹沉聲說。
“我猜也是。”楚維良笑了笑,對答案瞭然於心,也悄然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