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035 他感到很安全。 （3/4）

初夏的夜風沁涼舒適，夾着淡淡的山花香氣，在某一刻把他帶到了生活的另一端，逃離了所有危險與束縛，掌心中滿是生機與自由。

餘樹閉上了眼睛。

很久。

久到那隻巡視領地的貍花貓實在看不下去，非要擠到少年腿間，長尾在餘樹的傷口上掃了又掃，終於惹得他忍不住“嘶”了幾聲。

他聽見周嶼一很輕地泄了口氣。

“我沒事。”餘樹趕忙說。

他還想讓周嶼一再抱會兒，可氣氛都被這隻野貓破壞了，也只能裝作無所謂地給了臭貍花一腳，然後拿起剩餘的食糧去逗貓。

周嶼一甚麼都沒問，這讓餘樹愈發感到心慌。

他原本想找個機會坦白，但腳邊的貪喫貓實在太多了，生生將他和周嶼一隔成了兩座燈塔，在暗夜中散發着充滿誘惑的貓糧標誌。

那隻貍花貓模樣很精，長得賊眉鼠眼的，餘樹總覺得它在偷偷告狀。

但他聽不懂貓語。

喫那麼多宵夜，怪不得胖成個貓球。餘樹喫着自己的宵夜說。

周嶼一給他帶了街頭炒粉，鍋香濃郁，好幾只貓貓頭都捨棄了貓糧圍在他腳邊，他只能一邊護食，一邊盯緊那隻領頭貍花，看它在周嶼一的掌心裏蹭來蹭去，蹭來蹭去，長尾巴翹得非常高。

呵，公貓撒甚麼嬌。

餘樹就這樣心不在焉地喂貓，心不在焉地盯梢，心不在焉地持續拼湊起約會遲到的藉口。直到身後隱隱出現又一道車燈。

算了，該來的總會來。

他一點也不敏捷地坐進車後座，等待周嶼一向司機報出後四位手機號，而後支着腦袋，忍着傷痛，細數車身一寸一寸駛入寬敞明亮的主乾道。

回家就坦白。餘樹暗自下了決心。

周嶼一總不能把他趕出家門，那可是他的房子。雖然是租來的。

要先回家。回家才能坦白。

餘樹掰着指頭細細盤算起來。他想找一些周嶼一留下的“罪證”，以奪取更多的話語權，但思來想去都沒有得到答案，只能在忽明忽暗的空間裏偷偷瞪人一眼。

周嶼一沒理他。

他們並肩坐在車後排，目的地卻逐漸偏離了家的方向。

“我們去哪兒？”餘樹還是沒忍住問。

“回家。”周嶼一說。

“哦。”餘樹想說上個路口就應該拐彎了，這司機是不是在繞路。

可司機手上的訂單路線分明絲毫不差。他看到了。

目的地不是他家。

是周嶼一的公寓。

餘樹還想繼續說甚麼，但他自知理虧，視線只是跟着周嶼一的指尖動了動，很快移到了別處。

周嶼一生氣了。他能感受到。

以往他們在一起的時候，周嶼一的注意力絕不會落在手機上，他總是很認真地和他說話，儘管大多數時候都是沒話找話。

不像現在，多一句話都不願和他說。

要怎麼辦呢。

餘樹沒甚麼力氣地看向窗外，開始思考變成老鼠跳車逃跑的可能性，直到崗亭保安面帶微笑地朝他敬了個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