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056 “餘警官，您好。” （2/3）

“律師費。”餘樹言簡意賅。

“不不，不要錢，是個好律師，大律師呢，專門做法律援助的，我今天出門就是爲了去機場接人，結果卻碰上了這場車禍，哎，真是耽誤事兒。”陳伯嘆了嘆，道：“你們也知道，囡囡的案子沒證據，就算抓到人，只要對方咬死不認，我們也是沒辦法的，沒有律師願意折騰了。”

“最後一次了，如果實在沒辦法給那人定罪，我們也認了。”

“哎，陳伯，這說的甚麼話。”李璇風啃着順手帶回來的午飯，第一個表示反對：“甚麼叫認了？認啥啊？絕對是那羣飆車黨乾的，叫甚麼甚麼A哥，艾小飛，跑不了，就是他。”

“要是底下人做的，早被他丟出來埋了，之前光是替罪的就有不下三個，我們餘隊盯了他們好幾年，今年總算幹到手了。”

“抓到人就成了，這幾個月的夜間事故都少了很多，還有點餘孽也掀不起甚麼浪，總能清乾淨的。”李璇風說，“所以陳伯啊，咱不能心急，賬是一定要慢慢算的。”

“慢慢算啊，找那個大律師算。”

“算清楚爲止，是吧，餘隊？”

餘樹隨口應了聲，沒甚麼起伏地望向窗外。

八年過去了，他終於親手抓住了肇事者，但始終沒能爲養父母的車禍案正名。

外婆也在上個月離世了。帶着一份遺憾。

有的時候，餘樹也不知道自己的堅持還有沒有意義，還會不會有結果。所以，他總想爲陳伯做點甚麼，哪怕只是盡點綿薄之力。

“有問題隨時來隊裏。”餘樹對陳伯說，“監控不可能一路都壞，我們也會繼續走訪，直到查清楚爲止。”

“對，現在滿大街都是監控，肯定有漏網之魚，肯定能找到證據的。”李璇風跟着附和，“我們餘隊都開口了，查，肯定查他個徹徹底底！”

“讓那個律師有問題來找我們，警隊大門永遠爲羣衆敞開，哦耶！”

“……”餘樹有點嫌棄這個喇叭。

喇叭剛入隊的時候還是個小喇叭，但最近爲了轉正好評，這個喇叭天天擱他面前晃，晃得人耳朵都開始鳴。

“陳伯，您好好休息。”餘樹開了個頭。

“對對對，陳伯，一定要臥牀靜養，千萬別急着出去拉貨掙錢，安全第一，安全第一啊。”李璇風趕緊跟上，大喇叭順暢輸出：“您還有沒有家人能過來幫忙的，醫院人多也雜，最好能有個年輕人搭把手，如果需要，我每天晚上都能過來。”

“以及，今早的車禍，您的車是被夾在中間了吧，有保險過來處理了嗎？”

“還有，還有……”

“哎，謝謝你們，不麻煩了，家裏還有人的，我侄兒也已經在路上了。”陳伯說着，眼裏滿是欣慰：“謝謝你們，真的謝謝，這次連香港的大律師都過來幫忙，囡囡的事情一定會有着落的。”

“謝謝了，真的謝謝，你們都是好人，好人會有好報的。”

“謝謝，謝謝……”

眼看李璇風也跟着磕個不停，餘樹只好單手把人提出來，準備收隊。

急救區依舊擁擠，喧囂，壓抑不堪。餘樹在室外點了支菸，想到還在執勤時段，又自覺把煙滅了。

他痛恨所有交通事故。

他痛恨所有肇事者。

醉酒駕駛，疲勞駕駛，超速駕駛，任何一項都能輕易奪走一個生命，輕鬆摧毀一個家庭。

悲劇本可以避免，卻總有人心存幻想，心存僥倖。

餘樹轉了轉手裏的煙盒，有些無力地泄了口氣。

他想阻止每一場事故的發生。

可他不是神，他沒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午後的太陽迷了眼，這座城市的夏天依舊炙熱，躁悶，酷暑難耐。

餘樹擡手擋住刺目的光線，正要騎車歸隊，心頭卻起了一陣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