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057 他正在被審視。 （2/3）

“不認識。”餘樹面無表情地戴上頭盔，跨騎上車。

他儘可能地收攏餘光，目視前方，語氣平靜地開口：“艾小飛有條狗，叫遊家凡，你們有時間可以會會他，或許有收穫。”

“前幾天剛放出來，不記得幹了甚麼進去的，反正翻來覆去都是那些事兒。”

餘樹沒甚麼表情地補充：“也是你學長。”

“……啊，啊？”高曉明明顯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後立刻九十度深鞠躬：“謝謝餘隊長，我們一定用好情報，勢必在一週內取得進展！”

“不急。”餘樹說，“但他不一定會在廠裏好好幹，估計沒幾天就跑了，你們自己抓點緊。”

“啊哈，是是，主要是……”高曉明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有些難爲情地說：“主要是……這次是臨時決定的行程，我們只能在臨安待兩週，峯會結束後還要儘快回港。”

“時間上還是有點緊張的。”高曉明看着行程安排，嘆了口氣。

“峯會？”餘樹的神情明顯不悅。聽這人的語氣，不過是來參加甚麼成功人士擺譜大會的路上順手接了個案子，做做樣子，做做人情，反正不收錢，有沒有結果都不重要。

“陳伯很信任你。”他提醒。

“啊，那是肯定的，雖然時間緊迫，但對於案子，我們肯定會認真對待的。”高曉明說着，趕忙把定海神針搬了出來，“我現在還在實習期，不能獨立接案，但我們周律可從沒出過敗績，甚麼疑難雜症，陳年舊案，通通不在話下，這次肯定也會順順利利的。”

“餘隊長，您能再說說那個狗腿子的事兒嗎，全名是甚麼來着，我看今天能不能進去認認人。”

“可以，我找人帶你。”餘樹在通信錄上隨便點了幾個名，都是楚維良廠子裏的老師傅，足夠有能力陪同律師到訪問詢刑釋人員。

他今天本就是計劃來見遊家凡的，現在又有更合適的人選去碰壁，何樂而不爲。

從前年開始，艾小飛的飆車團伙就不停地在市區內上演各種驚險操作，不限於飆車炫技，驅車搶劫，惡意製造交通隱患。這夥人的目的從來不是劫財——被搶奪的包袋總能在下個路口找到，東西散落一地，但值錢的一樣不少。這羣畜牲只爲求刺激。

警隊高層盯了他們很久，但由於那夥人的“競賽”路線飄忽不定，驅車出現時速度過快且窩點衆多，一旦跟丟很難再尋蹤跡，破案難度也跟着大幅增加。

餘樹花了很長時間研究艾小飛的把戲，也是偶然纔在其中發現了遊家凡的影子。遊佳凡休學養傷多年，高中畢業後並沒能順利上大學，很快就和從海外回來的A哥混在一起，主要負責團伙中另一種類的“競技”：劃車，偷車，砸車。

停在路邊的私家車都是他們的目標，比的就是數量，亦或是保險賠付額。沒有甚麼邏輯條理，純粹是爲了報復社會。

遊家凡不是傻子，也不是甚麼熱衷自我犧牲的主兒，不過是趁山老大不在家過了一把大哥癮，又因爲號召不力不小心把自己套進去了，纔不得不在看守所老實待了幾個月。

現在艾小飛罪名未定，他肯定不想當替罪羊，說不準還能供出甚麼陳年舊聞，是個彈性極大的突破口。

“那人有點跛，以前被他爸打的。”餘樹將老師傅拍的工作圖展示出來，示意他們可以直接進汽修廠逮人。

“他爸後來因爲聚衆賭博進去了，現在好像還沒出來，你可以問問他是不是想和親爹當獄友，有的是關係滿足他。”餘樹說。

“謝謝，謝謝，我們馬上去了解情況。”高曉明激動不已，不忘轉身詢問：“周律，您還要和餘隊長聊聊嗎？”

“不了。”餘樹幹淨利落地啓動摩托，沒有給那位陌生人留下任何交流機會。

今天早些時候，蘇文心說有人來醫院申請了八年前的病例，還問他想不想知道是誰。

他不關心，也不在乎。

這個人下週就要走了。

甚麼時候再回來，還會不會再回來，這些都和他沒關係。

從八年前就沒關係了。

儘管他偶爾還能聽到他的消息，儘管他偶爾還想聽到他的消息，但這些，又有甚麼意義呢？

於某人而言，他只是一個完全陌生的，意外遇見的，在往後漫長歲月中都不再有交集的影子。

很快就會被遺忘的影子。

所以……憑甚麼？

他憑甚麼要爲一個即將消失的人勞心傷神？還被迫買了一堆死貴死貴的安眠藥，一顆小藥丸價值好幾塊錢，醫保也不給報銷……

餘樹越想越氣，“轟隆”一聲震響油門，完全沒有要打招呼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