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058 今晚可能會下雨。 （1/3）

第58章 058 今晚可能會下雨。

那雙眼睛就這樣出現他的夢裏, 冷靜，剋制，宛若一位漠然的旁觀者。

餘樹摘下睡眠耳機, 毫無助眠作用的鋼琴協奏曲還在腦中盤旋，他只能慢吞吞地下牀，洗漱，看着窗外發呆。

這首肖邦曲子終於在某個雨夜和幼年的記憶重合，餘樹也終於記起來，那個小孩並不是想要交換他手中的雨衣，而是在告訴他——我叫周嶼一。

周嶼一。

皺皺巴巴的雨衣。

餘樹望向滿屋子的水晶球，將那兩顆直徑最大的貓球和鼠球擦拭乾淨，在烏雲密佈的天色中騎車出門。

騎行訓練場在室外, 騎警隊員扛着幾百公斤的車身, 穿着厚重的騎行服, 夏季很容易被曬成黑碳。

難得陰天，隊員們的表現自然相當出色。

餘樹登記着各項成績，正準備提前收工，手機卻適時響了起來。

“樹兒, 下午好哇！”柯志雄的聲音從耳麥裏傳出, 振聾發聵。

“許久未見, 甚是想念！”

“你有沒有想我哇！”

柯志雄在省內唸了師範，畢業時正好趕上教師編擴招，竟真讓他考回母校任教了。還是一門重頭科目，物理。

聽說老於看到面試名單時吐了口老血, 愣是親自主持了所有任職流程。這還沒過幾年呢，那頭熊不僅成爲了最受歡迎的物理教師，還被年級組破格提爲班主任, 也算是一項奇蹟。

“上週剛見，記得交罰款。”餘樹毫不留情地通知他：“超過十五天會有滯納金。”

“哇嗚嗚嗚嗚……不帶這樣玩的，阿sir，我只是不小心停錯了地方，組織要給年輕人改過自新的機會啊。”

“嗚嗚嗚……嗚嗚嗚……”柯志雄用心哽咽着，儘管這並沒有甚麼實質意義。

“嗚嗚嗚，嗚嗚嗚……”

“你在班裏也這麼嗚？”餘樹白眼問。

“那那那不會，我可是光榮的人民教師，當然要做好表率，昂首挺胸，奮勇前進！”柯志雄激動地說：“樹兒，我馬上高三了！”

“明年將會是我帶的第一批畢業生！”

“嘿嘿嘿，嘿嘿嘿，好激動呢，也不知道這羣傻孩子能考多少分，啊呀，有書讀就行了，不求高中，不求高中哈哈哈……”

柯志雄難掩興奮，像是撈到了甚麼大寶貝，逢人就炫，逢人就誇：“你是不知道，下學期我班裏將有兩位轉學生，嘖，嘖嘖嘖，一個是隔壁市現在的第一，一個是隔壁市曾經的第一，嘖，我要大發了哈哈哈……”

“沒別的班收了？”餘樹問。

“哎，怎麼說話呢，是我爭取來的好不好！”柯志雄說，“我天天擱老於辦公室靜坐，就怕有人捷足先登，還好，還好，最後通通判給我班了，哈哈哈……”

“你別禍害青少年。”餘樹說。

“哎，我這麼作風優良的班主任，全市哪兒還能挖出第二個吶，嘿嘿……話說回來，阿sir，那個違章有沒有辦法網開一面呢，我們人民教師都沒甚麼錢吶，打個折也行啊，我是初犯，初犯，給年輕人一個機會嘛。”

“奔三了，大爺。”

“那也是年輕人吶。”

“……沒事掛了。”

“哎別別別，還沒說正事吶，你別告訴我你忘了啊。”柯志雄清咳幾聲，正正嗓子，認真說：“今晚國際大酒店，咱班長大人的婚禮，你必須出席啊。”

“紅包轉你，我今天有訓練。”餘樹說。

“哎訓啥訓啊，樹兒，你少來，少來啊，那小摩托你玩多少年了，都能閉眼倒着玩了，還有訓練的必要嗎？”柯志雄萬分嫌棄道：“誰還有資格訓你啊，阿sir？”

“我是考官。”餘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