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爲甚麼救我？ （2/2）

宋望舒的聲音開始發抖。

“你們救我，花錢給我做手術，把我送到醫院來，守在這裏，你們不累嗎？媽你不是已經罵了我十幾年累了嗎？”

他媽已經有些站不穩了，淚如雨下都太輕了。

夏追光眼底更多的則是對小姨的憤懣，他沒有哭但眼睛也挺紅的。

宋望舒的眼淚掉下來了。

宋月蹲在牀邊，哭得說不出話。她的肩膀一抖一抖的，她抓着宋望舒的手腕，整個人像是被甚麼東西從裏面拆散了。她張着嘴，哭不出聲音，眼淚一股一股往下淌，從眼眶裏溢出來，順着臉頰，順着下巴，滴在牀單上，停不住。

“我不知道你們爲甚麼要救我。”宋望舒的聲音越來越小。“我活着，你們不開心，我死了，你們也不開心，那我要怎麼辦？”

病房裏很安靜，只有媽媽的哭聲，和宋望舒斷斷續續的呼吸。

夏追光蹲下來，平視着宋望舒的眼睛。

“望舒。”

宋望舒沒有看他。

“你活着，我們沒有不開心。”

宋望舒的眼淚還在流。

“望舒…媽媽錯了。”媽媽的聲音破碎的有些難以聽清。“媽知道了……以後不會……”

她說不下去了。

宋望舒躺在那裏，眼淚不停地流，他沒有把手抽開。

窗外的天快黑了，昏昏黃黃的。

過了很久，宋望舒開口，聲音小到差點聽不見。

“……我以爲你們希望我去死。”

媽媽的哭聲更大了，她抓着宋望舒的手腕，整個人趴在牀邊，哭得渾身發抖。

夏追光站起來，他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他走到窗前，背對着他們。

霧很輕，風一吹就散了。

從它中間穿過去，身上甚麼也不會留下。

可這團霧已經壓了宋望舒十幾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