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 22 章 不停學習,害怕停下,就…… (2/4)
一切都對,又一切都不對。
他像個提線木偶,笨拙地重新學習呼吸,學習走路,學習怎麼當一個“正常”的高中生。
他不停地學習,不停地進步,害怕自己一旦停下來,就會走上上一世的老路。
只有練琴的時候,心纔是定的。
手指按在弦上,琴弓擦過,那震顫從指尖傳到心裏,告訴他:你還在這裏,踏踏實實地在這裏。
他一直很清楚自己要甚麼,路該怎麼走。
清晰,冷靜,像用尺子畫好的直線。
直到顧錚出現。
他像一塊石頭,蠻橫地砸進他這潭深水裏。
這些碎片,像散落的玻璃珠,忽然被一根看不見的線串了起來。
林見陽打開稿紙,拿起筆。
筆尖懸在紙上,停了片刻,落下四個字:《風過琴絃》。
就寫這個吧。不寫甚麼大道理,也不寫要死要活的青春。
他要寫的,是自己那顆被層層包裹的心,如何在某個不經意的午後,被一陣突如其來的風,吹開一道縫隙。
縫隙裏透進來的,或許是光,或許是塵,或許只是一片讓人皺眉的、陌生的溫度。
林見陽寫得很慢。
有時寫下一句,要停很久,再劃掉重來。
不要那些花裏胡哨的詞,也不要哭天搶地的腔調。
就平平靜靜地寫,像說話一樣。
“陽光穿過梧桐葉的縫隙,落在琴身上,像一層薄薄的鎧甲。”
他寫下這一句,筆尖頓了頓。
“我以爲這鎧甲足夠堅固,沒想到,風來的時候,輕易就把這滿地的光,撞得粉碎。”
寫完這段,他向後靠進椅背,長長地吐了口氣。
窗外的天已經完全黑了,教學樓的窗戶亮起一盞盞亮白的燈。光暈籠住書桌一角,稿紙上的字跡顯得格外清晰。
他從頭開始讀。
讀到自己寫“琴要靜,人心也一樣”那句時,手指不自覺地蜷了一下。
這句話,是說給讀者聽的,又何嘗不是說給自己聽的。
等終於寫完最後一個字,晚自習下課鈴聲已經響起。
他放下筆,手指因爲握筆太久有點發僵,但心裏卻像卸下點甚麼,鬆快了些。
那些說不清、道不明、也沒處可說的東西,好像終於找到了一個地方,可以暫時擱一擱了。
第二天下午。
陽光通過窗戶曬得人懶洋洋的。林見陽坐在書桌前,看着自己改了三遍的稿子,覺得差不多了。
再改下去,味道可能就變了。
他把裝着稿件的信封,送去了學校裏的投遞點。
晚上,林見陽和於浩兩個人照常去小炒餐廳喫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