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雨夜殘刃 (1/2)
雨夜殘刃
蒼梧邊境,斷魂崖。
暴雨如注,狂風裹挾着冰冷的雨點,像無數根細密的鋼針,狠狠扎進這片死寂的荒林。
一道黑影在泥濘中踉蹌前行。
頊年捂着左腹,指縫間不斷滲出的鮮血很快被雨水沖刷成淡紅色的溪流。他的呼吸急促而破碎,每一次喘息都牽動着斷裂的肋骨,帶來鑽心的劇痛。但他那張蒼白如紙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雙漆黑的眸子,冷得像這漫天的寒雨。
身後,十幾名黑衣殺手呈扇形包抄而來,刀鋒在閃電的映照下泛着森冷的寒光。
“頊年,別跑了。”領頭的殺手陰惻惻地笑道,“宗主說了,只要你交出那半塊令牌,留你個全屍。”
頊年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他手中的長刀已經卷了刃,刀身佈滿裂紋,就像他這個人一樣,早已千瘡百孔,卻依舊死死撐着不肯倒下。
“想要令牌?”頊年的聲音沙啞低沉,透着一股子從骨子裏滲出來的矜貴與傲氣,“那就拿命來換。”
話音未落,他身形暴起,如同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孤狼,帶着同歸於盡的決絕衝入雨幕。刀光乍起,血花飛濺。
然而,舊傷未愈,新傷又添。不過片刻,一把長劍便狠狠刺穿了他的肩膀,將他整個人釘在了身後的枯樹上。
“呃……”頊年悶哼一聲,喉頭湧上一股腥甜。他手中的長刀“哐當”一聲掉落在地,身體無力地滑落,只能靠着樹幹勉強支撐。
“敬酒不喫喫罰酒。”殺手頭領走上前,擡起腳狠狠踩在頊年握刀的手上,用力碾壓,“曾經宗門裏最鋒利的‘掌中刃’,如今也不過是一條喪家之犬。”
頊年垂着眼簾,睫毛上掛着雨珠,遮住了眼底的情緒。劇痛讓他意識有些模糊,但他依舊沒有求饒,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就在殺手舉起屠刀,準備斬下他頭顱的瞬間——
“錚——”
一聲清越的琴音,突兀地穿透了嘈雜的雨聲,在空曠的山谷間迴盪。
緊接着,四周的空氣彷彿凝固了。雨滴懸停在半空,殺手們的動作也定格在原地,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強行按下了暫停鍵。
頊年費力地擡起眼皮。
只見不遠處的虛空中,一面古樸的青銅鏡緩緩浮現,鏡面波光流轉,映照出的卻不是眼前的景象,而是一片風平浪靜的月夜。
一個身穿流雲暗紋紫袍的男子,手持摺扇,踏着虛空,一步步從鏡中走出。他周身三尺之內,滴水不沾,衣袂飄飄,宛如誤入凡塵的謫仙。
“大半夜的,吵吵鬧鬧,真是壞了本座的雅興。”
男子輕搖摺扇,嘴角噙着一抹漫不經心的笑意,目光卻並未看向那些殺手,而是直直落在了滿身是血的頊年身上。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將死之人,倒像是在欣賞一件蒙塵的絕世珍寶。
“你是何人?竟敢壞我們宗門的好事!”殺手頭領驚恐地發現,自己竟然能動了,但身體卻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紫袍男子——鏡界之主殿念,終於施捨般地瞥了他一眼。
“鏡界辦事,閒雜人等,滾。”
輕飄飄的一個字,卻帶着令人窒息的威壓。
殿念隨手一揮,那面青銅鏡驟然擴大,鏡面中伸出無數透明的絲線,瞬間纏住了那十幾名殺手。連慘叫聲都來不及發出,那些人便被直接拖入鏡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荒林瞬間恢復了死寂,只剩下雨聲依舊。
殿念收起摺扇,緩步走到頊年面前。他居高臨下地看着這個狼狽不堪的男人,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但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貫的戲謔與腹黑。
“嘖嘖,這就是曾經名震天下的‘掌中刃’?”殿念蹲下身,修長的手指挑起頊年的下巴,強迫他擡起頭,“怎麼弄得像條流浪狗一樣?”
頊年死死盯着他,眼中滿是警惕與殺意。他認得這個人,鏡界那個神祕莫測、喜怒無常的主人。
“滾……”頊年從齒縫中擠出一個字。
“脾氣還挺大。”殿念非但沒生氣,反而輕笑出聲。他指尖微動,一股柔和卻霸道的靈力瞬間探入頊年的體內,護住了他即將潰散的心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