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殿唸的真正目的
殿唸的真正目的
風沙止息,戈壁灘重新化作鏡界內流光溢彩的迴廊。
十幾隻影煞的殘骸正在空氣中緩緩消散,化作點點幽藍的光塵。頊年站在原地,手中的長刀依舊捲刃,但他的呼吸已經平復,身上除了幾處擦傷,竟無大礙。
他剛纔那一招“碎甲”,並非靠蠻力,而是精準地找到了影煞外殼連接處的縫隙,將靈力凝聚於刀尖一點,以點破面。這是他在無數次生死搏殺中用鮮血換來的經驗,比任何精妙的招式都更致命。
殿念從高處走下,摺扇輕敲掌心,目光落在頊年身上,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不錯。”他淡淡開口,語氣裏聽不出是誇獎還是敷衍,“比我想的要好一點。”
頊年收刀入鞘,沒有說話。他知道,這不過是對方的一次試探。
“現在,可以告訴我你的目的了嗎?”他直視着殿唸的眼睛,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我不信你會無緣無故救一個將死之人,還費心爲我療傷、試刀。”
殿念停下腳步,與他相隔三步站定。這個距離,既不會讓頊年感到被侵犯,又足以讓他看清對方眼中每一絲情緒的波動。
“聰明。”殿念收起摺扇,指尖輕輕摩挲着扇骨,“我確實有所圖。”
他擡起手,一面小巧的銅鏡從他袖中滑出,鏡面朝向頊年。
“你看。”
頊年低頭看去,鏡中映出的不是他的臉,而是一片混沌的黑暗。黑暗中,隱約可見無數扭曲的影子在掙扎、嘶吼,像被困在牢籠中的惡鬼。
“這是‘蝕心淵’。”殿唸的聲音低沉下來,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鏡界最深處的禁地,也是我力量的源泉。但最近,它開始失控了。”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在頊年臉上:“我需要一把刀,一把能斬斷執念、劈開混沌的刀。而你,頊年,你是這把刀最合適的人選。”
“爲甚麼是我?”頊年問。
“因爲你夠‘乾淨’。”殿念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你不是爲了權力、財富或復仇而揮刀。你揮刀,只是爲了活下去。這種純粹的求生欲,是唯一能抵禦蝕心淵侵蝕的東西。”
他向前一步,聲音壓得更低,帶着一絲蠱惑:“而且……你身上的傷,和我蝕心淵裏的怨氣,是同源的。只有你能進去,也只有你能活着出來。”
頊年沉默了。
他終於明白,殿念救他、試他,不是爲了收服一個手下,而是爲了找一個“容器”,一個能替他承受蝕心淵反噬的“活祭品”。
“如果我拒絕呢?”他問。
“你不會拒絕。”殿唸的語氣篤定得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因爲除了我,沒有人能壓制你體內的寒毒。也沒有人,能讓你這把斷刀重新鋒利起來。”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點在頊年的心口:“你的命,早就不是你自己的了。從你被宗門拋棄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經屬於我了。”
頊年沒有躲開。
他看着殿念近在咫尺的臉,那雙桃花眼裏沒有欺騙,沒有算計,只有一種近乎偏執的認真。
他忽然意識到,這個人說的“屬於”,或許並非佔有,而是……救贖。
“好。”他開口,聲音沙啞卻堅定,“我答應你。”
殿唸的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光,快得讓人抓不住。
“那就這麼說定了。”他收回手,轉身走向迴廊深處,“明日,我們進蝕心淵。”
頊年跟在他身後,看着那道白衣背影,心中第一次生出一個念頭:
也許,這把斷刀,真的能找到屬於自己的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