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鏡花水月,現世風波 (1/2)
鏡花水月,現世風波
鏡界的星河緩緩流淌,靜謐得彷彿時間從未流動。
殿念靠在軟榻上,臉色雖然蒼白,但那雙桃花眼中卻盛滿了前所未有的安寧。頊年坐在一旁,正用乾淨的布條仔細擦拭着藏鋒上的血跡。刀身依舊漆黑如墨,卻在微光下流轉着溫潤的暗芒,彷彿剛剛經歷的那場生死對決,只是讓它更加鋒芒內斂。
“擦得這麼認真,怕它鈍了?”殿念側過頭,看着頊年專注的側臉,忍不住開口打破了這份寧靜。
頊年頭也沒擡,手上的動作依舊平穩:“它是我的刀,自然要護好。”
殿念輕笑一聲,撐着身子坐起來,伸手覆在頊年的手背上,止住了他的動作:“刀鈍了可以重磨,人若是累壞了,本座可是會心疼的。”他指尖微動,一股柔和的靈力順着頊年的經脈遊走,將他體內殘留的疲憊一掃而空。
“鏡淵已碎,鏡界的重創需要時間修復。不過……”殿念頓了頓,目光投向鏡界穹頂那片虛無,“外界的時間流速與鏡界不同。我們在這裏待了許久,外面的世界,恐怕已經變天了。”
頊年擦刀的手猛地一頓。
外界的變天,對他而言,意味着曾經那個將他拋棄、視作棄子的宗門。殿念說得對,逃避不是他的風格,既然已經握住了刀,有些賬,也是時候去算了。
“我要出去。”頊年擡起頭,眼神清明而堅定。
殿念看着他,眼底閃過一絲瞭然,隨即無奈地嘆了口氣:“我就知道。你的眼裏除了報仇就是殺敵,甚麼時候能多裝一點本座?”
嘴上雖然抱怨,殿念卻還是擡手一揮。一面巨大的青銅鏡在兩人面前緩緩浮現,鏡面波光流轉,映照出的不再是虛幻的倒影,而是外界真實的景象。
畫面中,正是蒼梧邊境的斷魂崖。
此時那裏早已不是那晚的暴雨傾盆,而是烈日當空。十幾名身穿青色道袍的修士正圍在崖邊,神情焦躁不安。爲首的一名老者,正是當年親手將頊年推入絕境的宗門長老,趙無極。
“頊年那個叛徒,真的死在這裏了嗎?”一名年輕弟子不安地問道。
趙無極冷哼一聲,目光陰鷙:“生要見人,死要見屍。他身上帶着宗門的重寶,絕不能落入旁人手中。就算他死了,也要把屍體給我挖出來!”
看着畫面中那張熟悉又令人作嘔的臉,頊年握着藏鋒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眼底湧動着壓抑的殺意。
“看來,他們還沒死心啊。”殿念走到頊年身後,雙手環過他的腰,下巴輕輕擱在他的肩窩處,語氣慵懶卻帶着一絲危險的寒意,“這羣不知死活的東西,竟然敢惦記我的人。”
“我自己去。”頊年沉聲道。
“自己去?”殿念挑眉,在他耳邊輕笑,“你是想一個人去送死,還是覺得本座是個擺設?頊年,記住了,你現在是我鏡界的人。欺負你,就是打我殿唸的臉。”
說罷,殿念鬆開手,摺扇輕搖,那面青銅鏡驟然擴大,化作一道通往外界的門戶。
“走吧,我的刀。”殿念率先踏出一步,白衣勝雪,風華絕代,“今日,本座便陪你一起去,討回這筆賬。”
頊年看着他的背影,心中的殺意漸漸沉澱爲一種冰冷的決絕。他握緊藏鋒,大步跟了上去。
穿過鏡界之門,外界的喧囂與熱浪撲面而來。
當兩人憑空出現在斷魂崖上時,原本還在叫囂的趙無極等人瞬間安靜下來,驚恐地看着這兩個不速之客。
趙無極看清頊年的臉時,瞳孔猛地收縮,隨即露出狂喜的神色:“頊年!你果然沒死!快,把重寶交出來,否則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頊年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手中的藏鋒緩緩出鞘。
“死期?”一道清越的聲音突然響起。
殿念搖着摺扇,慢悠悠地走到頊年身側,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本座倒是覺得,今日是你們的死期。”
隨着他的話音落下,四周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無數面微小的青銅鏡憑空浮現,懸浮在每一個人的頭頂,鏡面反射着刺目的寒光,鎖定了他們的命門。
趙無極臉色大變,厲聲喝道:“你是甚麼人?竟敢插手我青雲宗的家務事!”
“家務事?”殿念輕笑一聲,眼神驟然變得冰冷,“他是我的人。動他,就是與整個鏡界爲敵。”
話音未落,殿念摺扇一揮。
“錚——”
無數面銅鏡同時震動,發出刺耳的嗡鳴。趙無極等人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死死壓制在地,動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