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回程與溫存

回程與溫存

斷魂崖上的喧囂散盡，殿念沒有直接帶頊年回鏡界，而是牽着他的手，踏着流光回到了他們在現世的一處隱祕居所。

那是一座藏在深山幽谷中的竹舍，四周被殿念設下了重重結界，隔絕了外界的紛擾與窺探。推開門，屋內陳設簡單卻雅緻，空氣中瀰漫着淡淡的安神檀香，那是殿念慣用的味道。

“先坐下。”殿念拉着頊年在榻邊坐下，隨手設下一道隔音的屏障，將竹舍徹底化作一方獨立的小天地。

頊年緊繃的神經終於在這一刻徹底鬆懈下來。剛纔在斷魂崖上，他全憑一口氣撐着，如今回到這方安寧之地，那股被強行壓下的疲憊與傷痛便如潮水般湧了上來。他靠在軟枕上，連擡起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殿念看着他蒼白的臉色，眼底閃過一絲心疼。他轉身從櫃中取出一套乾淨的月白色中衣，又端來一盆溫熱的靈泉水，放在榻邊。

“把溼衣服換了，彆着涼。”殿唸的聲音放得很輕，帶着不容拒絕的溫柔。

頊年剛想擡手，卻被殿念按住了手腕：“別動，你現在的經脈經不起折騰。”說着，他竟直接伸手，動作輕柔地替頊年解開了染血的衣帶。

衣衫滑落，露出了頊年精壯卻佈滿新舊傷痕的上身。殿唸的目光落在他心口那道剛剛結痂的傷口上，指尖微微一頓。他拿起溫熱的帕子，一點一點，細緻地擦拭着頊年身上的血跡與塵土。

粗糙的指腹偶爾觸碰到頊年敏感的肌膚，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慄。頊年擡起頭，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殿唸的長髮隨意束在腦後，幾縷髮絲垂落在臉側，那雙平日裏總是含着戲謔的桃花眼，此刻只倒映着他一個人的影子，專注而深情。

“殿念……”頊年聲音沙啞，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撫摸着殿念那張俊美無儔的臉。

殿念抓住他在臉上游走的手，放在脣邊，重重地吻了一下他的掌心。這一吻，像是打開了某種情感的閘門。頊年再也忍不住，猛地坐起身，撲進殿念懷裏，將臉埋在他的頸窩。

這半生的委屈、孤獨、被拋棄的恐懼，以及剛纔那場生死對決後的後怕，都在這一刻宣泄而出。他沒有哭出聲，只是身體止不住地微微顫抖。

殿念緊緊抱着他，任由他的淚水打溼自己胸前的衣襟。他的大手在頊年背上輕輕拍撫，一下又一下，充滿了安撫與憐惜。“沒事了，都過去了。”他在頊年耳邊低聲呢喃，“以後有我在，沒人能再傷你分毫。”

當頊年的情緒漸漸平復，他依然沒有離開殿念懷抱的意思。他仰起頭，眼神迷離而溼潤，像是在無聲地尋求着更多的慰藉。殿唸的呼吸變得有些粗重，他低下頭，目光灼灼地看着懷裏的人。

這一次，他不再剋制，低頭吻上了頊年的脣。

這個吻溫柔而綿長，帶着淡淡的檀香和不容置疑的深情，瞬間撫平了頊年心底最後的一絲褶皺。頊年輕輕閉上眼，雙手攀上殿唸的脖頸，笨拙而順從地回應着這份遲來的溫存。

殿念伸手熄滅了牀頭的燭火，只留下一室清幽的月光。他將頊年輕輕放倒在榻上，拉過被子將兩人嚴嚴實實地蓋住，隨後從身後緊緊擁住了懷裏的人。

頊年感受着身後傳來的體溫，那是一種讓人無比安心的力量。他抓着殿念環在自己腰間的手，在對方沉穩的心跳聲中，緩緩閉上了眼睛。

窗外，夜色漸深，深山的蟲鳴聲此起彼伏。屋內，兩道呼吸漸漸交纏，歸於平靜。

許久之後，頊年已在殿念懷裏沉沉睡去。殿念沒有睡，他藉着月光，側身看着頊年安靜的睡顏，伸手輕輕撥開他額前的碎髮。

“頊年，”他低聲呢喃，聲音裏滿是寵溺與堅定，“這鏡花水月的人間，往後餘生，我都陪你一起走。”

他低下頭，在頊年額頭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隨後攬緊懷裏的人，一同墜入了溫暖的夢鄉。

這一夜，沒有刀光劍影，沒有陰謀算計，只有兩顆緊緊相依的心，和這世間最難得的現世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