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旅途的開始

旅途的開始

極北冰原的風雪漸漸被拋在身後，當第一縷帶着暖意的春風吹拂過臉頰時，殿念與頊年知道，他們終於徹底走出了那片死寂的永寂之地。

兩人並未選擇御空飛行，而是尋了兩匹健壯的駿馬，沿着蜿蜒的古道緩緩向南而行。歷經了金陵的權謀算計、極北的上古兇險，以及那場關乎天下存亡的虛空之戰，此刻的寧靜顯得尤爲珍貴。

“頊年，”殿念勒住繮繩，側頭看向身旁的人。此時的頊年卸下了連日來的緊繃與殺伐之氣，眉眼間多了幾分難得的柔和，正靜靜地看着路邊初綻的野花。“你有沒有想過，等這一切都徹底平息後，我們該去哪裏？”

頊年微微一怔，隨即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淺淡卻真實的笑意：“以前從未想過。我的前半生只有揮劍和殺戮，直到遇見你，纔有了‘以後’這個概念。你去哪裏，我便去哪裏。”

殿念聞言，心中湧起一陣暖意。他翻身下馬，走到頊年身邊，伸手牽住了他的手：“那便好。這世間山川湖海，遼闊得很。我們既已掃清了眼前的障礙，不如就做個真正的閒雲野鶴，去看看那些從未見過的風景。”

兩人相視一笑，重新翻身上馬，迎着初升的朝陽繼續前行。

這一路，他們不再是爲了某種使命或危機而奔波，而是真正地將腳步交給了心意。他們路過了炊煙裊裊的江南水鄉，在烏篷船上聽着船孃哼唱的小調，看兩岸垂柳拂水；他們登上了巍峨壯闊的北國高山，在雲海之巔煮酒論劍，看日出東方，霞光萬道。

在某處不知名的山腳下，兩人尋了一處清幽的客棧落腳。客棧的院子裏種着幾株老海棠，正值花期，落英繽紛。

殿念坐在石桌旁，手裏把玩着一枚從極北帶回來的、已經失去光澤的黑色晶石碎片。那是虛空之門崩塌後留下的唯一痕跡，如今看來，不過是一塊普通的石頭。

“在想甚麼？”頊年端着一壺剛溫好的酒走過來，替他斟滿一杯。

“在想這一路走來的荒唐。”殿念輕笑一聲，將晶石碎片隨手丟進旁邊的池塘裏，激起一圈小小的漣漪，“曾經爲了所謂的鏡界本源、混沌神訣爭得頭破血流，如今看來，都不及此刻與你共飲這杯酒來得實在。”

頊年在他對面坐下，端起酒杯與他輕輕一碰，清冽的酒液入喉，帶着一絲回甘：“過往皆爲序章。那些經歷讓我們成爲了現在的我們，也讓我們更清楚彼此在心中的分量。”

夜幕降臨，繁星點點。

兩人並未回房休息，而是並肩躺在客棧後院柔軟的草地上，看着頭頂浩瀚的星空。

“殿念，”頊年忽然開口，聲音在靜謐的夜色中顯得格外清晰，“你看那顆星，很亮。”

殿念順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夜空中一顆星辰熠熠生輝，彷彿在指引着某種未知的方向。“那是啓明星，”他輕聲說道，“無論夜有多黑，它總會在黎明前亮起。就像我們一樣，無論前路有多少黑暗，只要彼此在，總能等到天亮。”

頊年轉過頭，藉着星光看着殿念俊朗的側臉，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安寧與滿足。他知道，所謂的旅途，並不在於終點在哪裏，而在於身邊同行的人是誰。

“睡吧，”殿念伸手攬過他的肩膀，將他帶入自己溫暖的懷抱，“明天還要趕路。聽說再往南走三百里，有一片萬畝桃花林，正是盛開的時候。”

“好。”頊年閉上眼，靠在殿唸的肩頭，沉沉睡去。

月光如水，灑在兩人身上，彷彿爲他們披上了一層溫柔的銀紗。

這一夜，沒有刀光劍影，沒有陰謀詭計，只有兩顆緊緊相依的心，和對未來無限美好的憧憬。

屬於殿念與頊年的故事，在這一刻，才真正翻開了最溫柔、最自由的全新篇章。旅途纔剛剛開始，而他們的愛，將伴隨這漫長的旅途，直到地老天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