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餘生的煙火

餘生的煙火

時光在巫山的晨鐘暮鼓中悄然流轉，轉眼間便是幾個寒暑。

又是一個除夕夜，巫山上下張燈結綵，處處洋溢着喜慶的年味。那座曾經見證了無數生死搏殺的古樸院落，此刻也被大紅燈籠映得暖意融融。院子裏的老槐樹早已掛滿了紅綢與祈福的木牌，樹下襬着兩張鋪了厚厚棉墊的竹椅，正對着堂屋那扇敞開的雕花木門。

屋內，飯菜的香氣早已飄出了院牆。殿念繫着圍裙，正熟練地在竈臺前忙碌着。曾經那隻翻雲覆雨、執掌混沌本源的手，如今握着鍋鏟，竟也顯得遊刃有餘。案板上，頊年正細緻地將蘿蔔雕成盛開的花朵，又將臘肉切成薄厚均勻的片，兩人偶爾低聲交談幾句，相視一笑間，盡是歲月沉澱下的默契與溫情。

“今年的年夜飯，可是咱們在巫山過的第五個年頭了。”頊年放下手中的菜刀，走到殿念身後，輕輕環住他的腰，將下巴抵在他的肩頭。

殿念偏過頭，在他臉頰上印下一個帶着煙火氣的吻：“是啊，時間過得真快。還記得剛回來時，你連廚房都不肯進，現在倒是成了我的得力幫手。”

“那是自然，”頊年笑得眉眼彎彎，“畢竟，要陪你過一輩子的煙火人間，總得學會洗手作羹湯。”

暮色四合，年夜飯準時開席。除了他們二人，還有幾位留守巫山的舊友與弟子。大家圍坐在熱氣騰騰的圓桌旁，舉杯共飲，歡聲笑語不絕於耳。席間，有人提起當年極西荒漠的驚天一戰，有人感嘆如今這來之不易的太平盛世，而殿念與頊年只是靜靜聽着，偶爾爲對方夾一筷子愛喫的菜，眼中滿是歲月靜好的安然。

酒過三巡，衆人微醺。殿念與頊年默契地離席，悄悄退到了院外的山崖邊。

夜空中，不知是誰先點燃了第一束煙花。緊接着，無數絢爛的煙火在漆黑的天幕上接連炸開，有的如金菊怒放，有的似銀河流瀉，將巫山的夜空裝點得如夢似幻。

兩人並肩坐在崖邊的青石上，肩並着肩，手牽着手。璀璨的煙火映在他們深邃的眼眸裏，也映在他們緊緊相扣的指縫間。

“真美啊。”頊年輕聲感嘆，“以前看煙花，總帶着幾分緊迫感，生怕下一秒就會有危險降臨。如今再看，心裏卻只有踏實和歡喜。”

殿念側過頭，目光溫柔地描摹着他被煙火照亮的側臉：“因爲現在，我們終於真正擁有了屬於自己的餘生。這煙火人間，不再是遙不可及的奢望，而是觸手可及的日常。”

他擡起手，輕輕撫摸着頊年鬢角不知何時悄然生出的幾縷銀絲，心中湧起無限的憐惜與愛意。這世間最動人的，從來都不是轟轟烈烈的誓言，而是這日復一日的陪伴，是有人願意把你的喜好放在心上，把你的餘生視作珍寶。

“頊年，”殿念忽然開口，聲音低沉而鄭重，“謝謝你，陪我走過那些至暗時刻，也謝謝你，願意陪我共度這餘生的煙火。”

頊年轉過頭，撞進他滿是深情的眼眸裏，嘴角揚起一抹安穩而幸福的笑容。他反握住殿唸的手，將臉頰輕輕貼在他的掌心：“傻瓜，該說謝謝的是我。是你讓我明白，無論經歷過多少風雨，只要身邊有你，這人間便值得。”

夜風微涼，卻吹不散兩人周身的暖意。漫天的煙火漸漸稀疏，最後一束金色的流光在夜空中緩緩消散，化作點點星塵，溫柔地墜入凡間。

殿念站起身，向頊年伸出手：“走吧，該回去了。明早還要早起包餃子呢。”

頊年笑着握住他的手，借力起身，與他十指緊扣，並肩向着那燈火闌珊的院落走去。

身後，巫山的夜色溫柔如水；前方，是充滿希望與溫暖的嶄新一年。

他們的故事，沒有終點。

這餘生的煙火，纔剛剛開始，且將歲歲年年，永不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