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第226節 (1/4)
“這種冷靜,本身就很難得。”伊麗莎白頷首說,“大多數人失去父母之後,要麼被悲傷壓垮,要麼被忿怒衝昏頭腦。她卻能在這種處境下保持判斷力,還能組織起一個跨部門的家族網絡。如果我還在內閣辦公室裏看人事檔案,我會說這個女孩有成爲高級文官的潛質——阿諾德爵士灰很欣賞她的這種特質。”
她顯然意識到了自己說了一個冷笑話,又補充了一句:“當然了,她現在顯然選擇了另一條路。”
“另一條路也沒甚麼不好。”菲利普親王從壁爐架旁轉過身來,“高級文官說到底還是在替別人執行政策,而她選擇直接押注在制定政策的人身上,這不算浪漫主義,這是現實主義的高級形式。”
“爺爺說得對。”亨利說。
“我當然說得對。”菲利普親王理直氣壯地說,“我只是不太確定你這小傢伙是在誇我,還是在陳述事實。”
“都是。”亨利衝着爺爺露出一個甜到齁人的微笑。
就在這個時候,戴安娜放下了手中的毛線。
“亨利,我想見見這個女孩。”
餐桌上所有人都轉頭看向她。
戴安娜很少在政治話題上主動發言,她更習慣在花園裏和孩子們踢球,或者在客廳裏研究新的食譜,或者給遠在霍格沃茨的亨利寫一封關於魁地奇訓練注意事項的信……當然,她一開始是不太懂魁地奇的,她也不太喜歡這種運動,但爲了孩子,她在這兩年中迅速惡補了關於魁地奇的各種知識,顯然已經能幫到亨利了。
“媽媽?”亨利說。
“一個十七歲的女孩,失去了父母,獨自維持着家族的完整,在學校裏還要保持優秀學生的形象。她能走到今天,我想她靠的肯定不是運氣,而是她頑強的意志力。”戴安娜的聲音還是那麼輕柔,“光是堅持考完十二門O.W.L.s這件事——我記得你告訴我,她母親去世的時候她正在備考。她沒有請假,考完了全部科目,成績全優,這可不是隨便一個人都能做到的。”
“戴安娜說得對,這確實很不容易。”伊麗莎白評價道,“在極端的情緒壓力下還能保持認知功能的正常運轉,這在心理學上被稱爲‘認知韌性’。一個人在經歷重大喪失或創傷之後,仍然能夠調動前額葉皮層進行復雜決策的能力。大多數人需要幾個月甚至幾年才能恢復到基準線,而她似乎沒有給自己這個恢復期。”
“因爲她沒有這個奢侈。”戴安娜說,“她必須立刻長大,接過家族的擔子,學會在一個充滿敵意的純血圈子裏保護自己。她沒有時間哀悼,沒有時間脆弱,甚至沒有時間讓別人知道她有多難。”
說到這裏,她放下手中的毛線團,看向亨利。
“這個女孩把她父母留下的全部家底都交到了你手裏,是因爲她相信你能幫她實現她父親還活着時許下的願望,這是信任,亨利,比忠誠更珍貴。”
“我倒是好奇,你給了她甚麼樣的承諾?”菲利普親王靠在椅子上問。
“我承諾會幫她恢復法利家族在麻瓜世界的伯爵頭銜。”亨利說,“法利家族的第一代先祖夏爾·法利跟着征服者威廉渡海而來,獲封伯爵,但這份榮譽在《保密法》頒佈後中斷了。”
“那她會得到嗎?”戴安娜問。
“會的,祖母答應了我這件事。”亨利很隨意地說。
戴安娜點了點頭,然後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話。
“那麼,我想在下一個假期邀請她來肯辛頓宮做客——作爲一個我兒子認可的朋友,如果她願意的話。”
查爾斯從鋼琴前的沙發上轉過頭,看上去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理解。
“我會給她寫信的。”亨利頷首說。
“不用太正式。”戴安娜低下頭,“就說如果她想來,我們隨時歡迎。”
廚房和走廊之間的門忽然被推開了,管家愛德華端着一個托盤走進來,托盤上放着一個小小的銀質茶壺和幾隻茶杯,茶壺嘴冒着白氣,顯然是剛沏好的新茶。
他把托盤放在茶几上,然後微微鞠了一躬,退出了房間。
桑迪現在醒了,尾巴一掃,從扶手上跳下來,尾梢擦過愛德華的鞋面,然後頭也不回地消失在走廊拐角處。
“噢,我覺得如果這些動物注意一些的話,就會把它們的尾巴放下去。”菲利普親王有些嫌棄地看着那薑黃色的背影,“而不是露出某些不太雅觀的東西被我們看見。”
“爺爺!”亨利咳嗽兩聲,就算在這家裏生活了十多年,他還是無法習慣於爺爺偶爾冒出來的粗鄙之語。
侍從拿起那隻銀質茶壺,給每個人各倒了一杯茶。
“如果它們懂得這些,就不是動物了。”伊麗莎白微笑着說,又看向亨利,“你剛纔還沒來得及說完——法利小姐在信裏建議的閉門討論會,你打算給她具體的方向嗎?”
“我會回信告訴她,閉門討論的核心議題不能放在彼得的罪行上,或者阿茲卡班的安保上,抑或是魔法部的效率上。這三件事都是現成的靶子,但我不打算把討論變成一場靶子射擊比賽。”亨利端起茶杯,“我給的議題只有一句話,那就是恐懼可以有很多種,但偏見只有一種來源:你不願意去了解你害怕的對象。”
“不錯。”伊麗莎白微微頷首。
“是的,祖母。”亨利說,“法利小姐還說,她會在聖誕假期期間把議題發給每一個參加閉門討論的成員,讓他們有足夠的時間思考;她還說,如果討論的方向跑偏的話,她會用《預言家日報》上關於彼得越獄的最新消息來重新聚焦——因爲那些新聞本身就是恐懼和偏見最典型的放大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