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第230節 (1/4)
“我從來沒有效忠過任何人。”他說,“我只是答應過詹姆,我會保護哈利。”
他頓了頓,放下杯子。
盧修斯的目光在杯沿和小天狼星之間來回掃了一下,像在判斷這句話裏有幾分真實。
“你答應過詹姆·波特。”他平淡地笑了笑,“然後你在阿茲卡班待了十二年,爲了這個承諾。”
“我在阿茲卡班的每一天,腦子裏只裝得下這個承諾。”小天狼星京裏京氣地問:“你進過阿茲卡班嗎,盧修斯?你真的進過那種地方嗎——我說的不是以魔法部特派員的身份去檢查攝魂怪的履職情況,是你自己被關進去,四面石牆,一張木板牀,一扇連天空都看不全的鐵窗,門外是一羣靠吸食人的快樂爲生的攝魂怪。”
盧修斯的臉色有些發白。
“你沒有。”小天狼星替他回答了,“因爲你在法庭上說自己中了奪魂咒,所以你不需要去阿茲卡班。你的罰金交得很及時,你的措辭打磨得很完美。你在那一天保住了自己的自由,但你也在那一天失去了一個東西,那就是別人對你的信任。因爲一個說自己被控制的人,你怎麼能確定他下次不會再被控制?一個說自己沒有主觀惡意的人,你怎麼能確定他下次不會再有惡意?一個說自己是受害者的人,你怎麼能確定他不是加害者?”
“所以你說對了,盧修斯,馬爾福家族現在最缺少的不是爵位,而是一個讓白金漢宮覺得值得信任的理由。白金漢宮不欠你甚麼,,你在威爾特郡的土地還在,你的莊園還在,你的金加隆還在。你甚麼都不缺,你缺的只是一個有人願意相信馬爾福這個姓氏的事實。”
盧修斯的右手在椅子扶手上握緊了。
“小天狼星,”納西莎開口道,“你說德拉科比盧修斯干淨。那你自己呢?你覺得你自己乾淨嗎?”
小天狼星轉過頭看着納西莎。
“當然不乾淨。”他說,“我身上揹着的東西比你想象的多。詹姆和莉莉死的那天晚上,我是他們的保密人。是我建議他們用彼得的,是我對詹姆說沒有人會懷疑蟲尾巴,他太不起眼了,他是最安全的選擇。是我把他們的命交到了一個叛徒手裏。”
他的聲音在這一刻出現了一點點顫抖,但很快又被他自己修補好了。
“所以我進了阿茲卡班,是因爲我知道我害死了他們,我在爲自己的錯誤進行贖罪。攝魂怪吸不走我的快樂,因爲我已經沒有快樂了。它們只能聽到我腦子裏反覆播放的那句話,‘是我選的彼得,是我害死了他們’。這句話在阿茲卡班的十二年裏循環播放,比攝魂怪的氣息還要折磨人。”
“你覺得這算乾淨嗎,納西莎?一個害死自己最好朋友的人,因爲愧疚在阿茲卡班待了十二年,即便他出來之後被女王封了男爵,但你覺得這叫乾淨?”
納西莎沒有回答。
小天狼星也不需要她回答。
“但有一件事我比你們強。”他說,“我從來沒有否認過我的選擇。我選了彼得,我也承認了自己的錯誤,並且爲之贖罪;你們選了伏地魔,你們也錯了,但你們不認同自己的錯誤。法庭上不認,在自己的心裏也不認。你們把自己裹在奪魂咒的藉口裏,像裹在一層厚厚的繭裏,告訴自己我只是受害者,我別無選擇。”
“但德拉科把這層繭撕開了一個口子。”
“他在信裏問你的那些問題——你等的是甚麼?你計算的又是甚麼?”
“他撕開那個口子的時候,你是不是覺得很疼?”
盧修斯的嘴脣蠕動兩下,最終還是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怎麼回答?
難道說是,我跟隨伏地魔發自真心?
別逗你伏大哥笑了。
小天狼星看着他,有些疲憊地笑了。
“疼就對了,疼說明你還知道自己在逃避甚麼。一個完全麻木的人是不會疼的。”
說到這裏,他輕舒一口氣。
“盧修斯,你剛纔問我效忠過沒有,我沒回答完。那麼我現在回答你——我效忠過。”
盧修斯抬起頭。
小天狼星繼續說:“當然,與你理解的不同,我效忠的不是女王,也不是任何一個可以被寫進頭銜裏的人。我效忠的是一個承諾——我答應詹姆我會保護哈利,我說出口的那個瞬間,就是我效忠的開始。”
說到這裏,小天狼星停頓了片刻。
“而女王陛下授予我終身男爵的時候,她說了一句話,我至今不能忘懷——她說,敬那些真正忠誠的人。”
“這就是白金漢宮和魔法部的區別——魔法部看你交了多少罰金,看你法庭上的表演精不精彩,看你在報紙上的形象能不能幫他們穩住輿論,而白金漢宮看的是你在最黑暗的時刻做了甚麼選擇。”
“你在伏地魔全盛的時候站在他那一邊,你在伏地魔倒臺的時候說自己中了奪魂咒。這是你的選擇,盧修斯。沒有人逼你,是你自己選的。而我在詹姆和莉莉活着的時候承諾保護哈利,在他們死後依然兌現了這個承諾。這也是我的選擇,是我自己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