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第237節 (2/4)
“對。耐心。”阿諾德爵士放下茶杯,“你可能會花六個月的時間在基礎知識上打轉,看不到任何直接的進步。你可能要讀幾十本書才能開始理解唐寧街的運作邏輯。你可能要在基層崗位上幹好幾年才能接觸到真正的決策過程。韋斯萊先生,文官系統不是一個給人快速晉升的地方。你走得越快,別人越會盯着你。你知道在英國文官體系裏,甚麼樣的人走得最穩嗎?”
“是走得最慢的人?”珀西試探地問。
“不。”阿諾德爵士說,“是走得最穩的人。慢和穩不是一回事。你可以走得很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問題是大部分人做不到。他們一快就慌,一慌就亂,一亂就出錯。韋斯萊先生,你是一個對自己要求很高的人,你習慣了一件事要麼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這個習慣在霍格沃茨讓你拿了十二個優秀,但在這裏,這個習慣可能會害了你。”
珀西皺起眉。
“因爲你會把自己逼得太緊。”阿諾德爵士說,“你會覺得你必須在三個月內補完所有基礎知識,然後發現自己做不到,然後開始焦慮,開始影響判斷力,最後出錯。韋斯萊先生,這裏不是一個比拼努力程度的地方。每個人都在努力工作,每個人都在加班,每個人都在犧牲週末。比拼的不是誰更努力,是誰能在同等努力的情況下做對更多的決定。”
珀西把筆記本合上,放在膝蓋上。
“阿諾德爵士,您說得對。我是那種一旦定了目標就會拼命去實現的人,有時候確實會把自己逼得太緊。”
“這不是缺點。”阿諾德爵士說,“這是特點。這個特點在霍格沃茨讓你成了學生會主席,在這裏,這個特點會讓你成爲一個優秀的官員——如果你學會了一種東西的話。”
(牙竟然是橫着長的,醫生竟然不讓我拔!說還在發炎=.=)
第280章 要不是殿下點將,我還在霍格沃茨教書呢
“甚麼?”珀西沒明白過來阿諾德爵士的意思。
“甚麼時候該鬆一口氣。”阿諾德爵士靠在沙發上,“韋斯萊先生,你知道我們這類人裏最常出現的健康問題是甚麼嗎?”
珀西搖了搖頭。
“胃病。”阿諾德爵士說,“太多的人把自己逼得太緊,胃先扛不住了。胃是一個人情緒最誠實的器官,你嘴上說沒事,但胃會替你回答有事。韋斯萊先生,如果你不想在三十五歲就開始喫胃藥,你需要學會一件事——在你能控制的事情上全力以赴,在你不能控制的事情上坦然接受。”
珀西沉默了很久。
“阿諾德爵士,您說的那些我不能控制的事情,具體是指甚麼?”
“大臣的決定、輿論的方向、議會里的投票結果、報紙上的頭條標題。”阿諾德爵士扳着手指數,“這些事你一樣都控制不了。你能控制的是你給自己的大臣提供的建議質量高不高,你的方案邏輯是否清楚,數據是否準確,措辭是否得體。你把你能控制的事情做到最好,然後等待大臣做決定,等着輿論轉向,等着議會投票。等的時候你做甚麼?不妨坐下來喝杯雪莉酒,翻翻文件,和同事聊聊天。不要乾坐着焦慮,那是浪費生命。”
珀西低下頭,看着自己的筆記本。
他忽然想起自己在霍格沃茨的那些年——每個學期開始前他都會列一張詳細的計劃表,把每一天的學習任務都安排得明明白白。他幾乎從來沒有偏離過計劃,因爲他把所有可能出現的意外都提前考慮到了。
但麻瓜世界不是霍格沃茨,文官系統不是課程表,唐寧街不是教室,他能提前考慮到的意外還是太少。
“阿諾德爵士,”珀西抬起頭,“我該從哪裏開始?”
阿諾德爵士站起來,走到書櫃前,從最上面一排抽出一本書,遞給他。
書名是《英國行政史入門》,薄薄的一本,封面已經有些泛黃,顯然是舊書。
“先從這本開始。”阿諾德爵士說,“這是牛津大學政治學系的新生教材,不厚,一週能讀完。讀完這本,你再讀這本。”
他又抽出一本更厚的,遞給珀西。
“這本是內閣辦公廳的內部培訓材料,不是公開發行的。你讀完基礎教材之後,我會安排人給你講解這本里的重點章節。”阿諾德爵士把兩本書疊在一起,遞給珀西。
珀西接過去,抱在懷裏,像是抱着兩件易碎的珍寶。
“阿諾德爵士,我甚麼時候還給您?”
“不用還。”阿諾德爵士坐回沙發上,“這兩本書是送給你的。你看完可以在上面劃線、做筆記,隨便寫。書就是要被讀的,不是放在書架上落灰的。”
珀西低下頭,看着懷裏那兩本書。
第一本的封面已經磨得褪色,書脊上的字跡有些模糊,但還能依稀辨認。他翻開第一頁,扉頁上有一行手寫的字跡,墨水已經褪色,但字跡依然清晰——“給每一個想了解這個國家如何運轉的人。”
“這是我導師寫給我的。”阿諾德爵士說,“他退休之後把這本書送給了我,我現在送給你。”
珀西的手指在那行字上輕輕摩挲了一下,隨後把書合上,放回膝蓋上。
“阿諾德爵士,您剛纔說我可以劃線,做筆記,隨便寫?”
“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