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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搶救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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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崢睜開眼,看着手術室門上那盞刺目的紅燈,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他想起第一次在開曼沙灘上見到沈瀾。

那時他剛從一場暗殺中脫身,身上還帶着血腥味,心情差到了極點。他只想找個地方坐坐,喝杯咖啡,一個人待一會兒。

然後他看見了那個人。

白得發光的皮膚,懶洋洋的表情,像一條被溫水泡軟的魚,窩在沙灘躺椅上,對全世界都不感興趣。他走過去,那人頭也沒擡,懶懶地說了句:“莫吉托再續一杯,多加冰,謝謝。”

把他當成了服務員。

歐陽崢當時就愣住了。活了三十三年,從來沒有人用那種眼神看過他——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像在看一棵椰子樹,一朵浪花,一件與他無關的東西。沒有敬畏,沒有諂媚,沒有癡迷,沒有恐懼。

甚麼都沒有。

那一刻他就想:這個人,有意思。

然後他查了沈瀾的數據。沈家小少爺,體弱多病,深居簡出,從未在公開場合露面。被親爹坑進聯姻名單後第一時間跑路,飛到了開曼羣島。跑得比兔子還快。

歐陽崢當時就笑了。

整個海城,所有人都擠破頭想靠近他。唯獨這個人,拼了命地想逃。不是欲擒故縱,不是以退爲進,是真的想逃。那種“我對你沒興趣,我只想躺着”的真誠,裝都裝不出來。

然後他發現自己越來越在意這個人。

在意他在沙灘上曬太陽時那副滿足的表情;在意他三兩句話就讓一羣混混內訌的狡黠;在意他明明怕得要死卻還要逞強的倔強。

在意到——當他在走廊裏看見沈瀾被人下藥、跌跌撞撞衝出來的時候,胸腔裏炸開的那股暴戾,差點讓他當場殺了霍剛。

在意到——他忍着三十三年的潔癖,把這個渾身是汗、軟成一灘泥的人抱回了房間。

在意到——他明知自己從來沒有經驗,卻還是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他。每一下都剋制着,每一下都在觀察他的反應,生怕自己這副在生死裏打滾的硬骨頭,一不小心就把這嬌滴滴的小少爺碰碎了。

在意到——做完之後,他看着滿身痕跡、蜷縮成一團的沈瀾,心裏想的不是“終於得手了”,而是“我是不是弄疼他了”。

歐陽崢又吸了一口煙。

他想起那個荒唐的早晨——他從浴室出來,發現牀上空了。牀頭櫃上整整齊齊擺着一千塊錢。

一千塊。他歐陽崢一晚上就值一千塊。

當時他氣笑了,氣的是這個人睡完就跑,笑的是他怎麼就這麼可愛?連跑路都要把錢擺正,擺得端端正正,像在完成某種儀式。

他想起宴會上,他當衆宣佈“沈瀾是我認定的歐陽家主母”時,那人震驚的表情,像一隻被突然拎起來的小貓,四肢僵硬,不知所措。

想起拍賣會上,那人敢跟他叫價到五億的膽量——明明小金庫都快見底了,還要咬着牙往上跟,那股不服輸的勁兒,讓他想把人按在懷裏狠狠親一口。

想起那人把戒指攥在手裏時,嘴角那個偷偷翹起的弧度——大概是覺得七億白撿了,佔了天大的便宜。那點小心思全寫在臉上,還以爲自己藏得很好。

想起在車上,那人說“如果我今天死了,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時,明明是威脅的話,聲音卻在發顫。

想起那顆子彈飛過來的時候,他來不及思考,身體已經先於大腦做出了反應。

他靠在牆上,閉上眼睛。

走廊裏安靜得可怕。陳默站在三步之外,大氣不敢出,連呼吸都放輕了。他跟了歐陽崢十年,從來沒見過老闆這副模樣——頭髮凌亂,左胸的繃帶滲着血,襯衫皺巴巴地貼在身上,指節間還夾着一支燃盡的煙。

這是他們那個向來優雅淡定、槍頂在腦袋上都不會皺一下眉頭的老闆?

怎麼看怎麼不像啊?

不會被奪舍了吧?

整個走廊安靜得只剩下心電監護儀微弱的嗡鳴聲,和偶爾從手術室裏傳出的器械碰撞聲。那聲音很輕,但在這種死寂的環境裏,清晰得像針尖紮在耳膜上。

梟野和博言站在走廊另一頭,大氣不敢出。他們本來是跟着來收拾顧霆遠的,結果人自己把自己捅死了,還沒來得及吐槽這荒誕的死法,就看見沈小少爺在老闆懷裏暈了過去。

然後整個歐陽莊園就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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