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威脅 (1/2)
第42章 威脅
歐陽崢把告知書遞回去,擡起頭,目光直直落在西蒙臉上。那目光太過沉重,像一座山壓下來,讓人幾乎喘不過氣。
“西蒙,”他開口,聲音低得像從胸腔裏碾壓出來的,一字一句,沉得像淬了鐵,“我不管你用甚麼方法,不管需要甚麼代價。他必須活着。”
走廊裏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西蒙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他做了十年醫生,見過無數生死關頭簽字畫押的家屬——有人哭天喊地,有人癱軟在地,有人抓着醫生的衣領威脅,有人跪在地上磕頭哀求。
可從來沒有人,用這種眼神看着他。
不是威脅,不是哀求。
是命令啊。
是一個執掌生殺大權的人,在下達一道不容違抗的軍令。
“老闆,醫學上沒有百分百的——”
“他要是死在你手裏,”歐陽崢的聲音驟然沉了下去,帶着一種壓抑到極致的狠戾,“我會挖出你亡夫的墳,把他的骨灰揚了。”
走廊裏的溫度彷彿瞬間降到了冰點。
陳默的瞳孔驟縮。梟野和博言同時倒吸一口涼氣。周圍的保鏢們連呼吸都停了,一個個僵硬得像石雕,恨不得把自己縮進牆縫裏。
西蒙的亡夫是他這輩子最碰不得的逆鱗。
那個男人死於五年前的一場暗殺。
那個男人死於五年前的一場暗殺——不是死在手術檯上,是死在西蒙趕到之前。等西蒙接到消息衝進醫院的時候,人已經沒了,連最後一面都沒見上。
從那以後,西蒙就把自己關進了手術室。用近乎自虐的方式精進醫術,像是要用救回來的每一條命,去填補那個永遠填不上的窟窿。
這件事,整個歐陽家族都知道。但從來沒有人敢在西蒙面前提起。連歐陽崢本人,這些年來也從未提過一個字。
而現在,他把這件事拿出來,當成了威脅。
不是因爲他殘忍。是因爲他已經沒有別的籌碼了。
躺在裏面的是沈瀾。不是他的下屬,不是他的合作伙伴,不是任何可以用權勢、金錢、利益去衡量的人。
是沈瀾!是那個在開曼沙灘上嫌他擋太陽的人,是那個被他親完以後紅着耳尖罵他“神經”的人,是那個明明怕得要死還要逞強說“抽我血的”的人。
是他歐陽崢活了三十三年,第一次想要留住的人。
所以他不擇手段。所以他拿西蒙最痛的傷疤去威脅他。
所以他在那張風險告知書上,簽下了“老公”兩個字。
西蒙呆呆地看着歐陽崢。
【我會挖出你亡夫的墳,把他的骨灰揚了。】
聽聽。這是人說的話嗎?
“操。”
他低低地罵了一聲,聲音悶在口罩後面,像一顆被強行嚥下去的炸彈。
這他媽是甚麼操蛋的老闆?拿他亡夫的墳威脅他?整個海城,不,整個帝國,也就這位爺能幹出這種事。
別人威脅醫生頂多是“我讓你在海城混不下去”,這位倒好,直接跳過活人,奔着死人去了。
還“挖墳”。
還“揚骨灰”。
老闆,您可真行。您清高,您了不起,您拿我亡夫威脅我給您老婆做手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