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難養的小祖宗 (2/3)
西蒙低頭看了看自己——嗯,這次鞋倒是穿對了,兩隻都是灰色,但睡衣釦子系錯了位,頭髮亂成雞窩,後背上還掛着半截被角,整個人活像個被搶劫後又丟進垃圾桶的流浪漢。
他緩緩擡頭,看向歐陽崢。
歐陽崢淡定地把鼻子裏沾血的紙巾換了兩團新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空氣太乾。”
西蒙嘴角抽得像抽風。
“空氣幹?”他重複了一遍,“您老人家三十三年沒流過鼻血,今天突然空氣幹了?”
歐陽崢沒理他,低頭看向懷裏那個還在扭來扭去的沈瀾。
事情的起因,其實很簡單——
癢。
起初只是脖子後面一小片,像蚊子叮了個包,沈瀾沒太在意,翻了個身繼續睡。
然後是小臂。接着是胸口。再然後是大腿內側。
那股癢意像被人按下了加速鍵,從零星幾點變成密密麻麻的一片,從皮膚表層鑽進了骨頭縫裏,撓不到,抓不着,只能忍着。
沈瀾在睡夢中開始不安分地扭動,手無意識地在身上抓撓,嘴裏發出含糊不清的哼唧。
“癢……好癢……”
歐陽崢被他的動靜吵醒,睜開眼,藉着月光看見沈瀾正在被子裏扭來扭去,像一條被人撒了鹽的泥鰍。
“怎麼了?”
“癢……”沈瀾的聲音帶着哭腔,“渾身都癢……歐陽崢……我好癢……”
歐陽崢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不燙,體溫正常。他皺了皺眉,掀開被子,想去開燈。
就在掀開被子的那一瞬間——
月光正好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沈瀾身上。
歐陽崢整個人僵住了。
沈瀾的脖子上、鎖骨上、手臂上,密密麻麻全是紅色的疹子。有些地方已經被他抓破了,滲出細小的血珠,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刺目。
而沈瀾還在撓。
更要命的是——他睡衣領口大開,鎖骨以下白得發光的皮膚上,紅疹點點,像雪地裏落了一地的紅梅。
歐陽崢盯着那片紅白交錯的畫面,鼻腔裏忽然一熱。
溫熱的液體,緩緩流了下來。
一滴,兩滴,三滴——
滴在沈瀾的睡衣領口上。
歐陽崢伸手一摸。
血。
他居然流鼻血了。
老婆在懷,紅疹滿身,只能看不能喫——他歐陽崢活了三十三年,頭一回被自己老婆的過敏反應給整破防了。
“別撓!”他回過神來,一把按住沈瀾的手,聲音又急又厲,鼻血還掛在脣邊,形象全無。
沈瀾被他這一聲吼得清醒了幾分,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眼前依舊是一片模糊,但他能感覺到歐陽崢的緊張,還能聞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怎麼了?”他問,“你受傷了?”
“沒有。”歐陽崢用袖子抹了一把鼻血,“你過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