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長夜正濃,風雨悄至 (1/2)
第140章 長夜正濃,風雨悄至
歐陽崢給沈瀾抹完最後一處藥膏的時候,已經快到凌晨了。
深夜的臥室裏靜得能聽見窗外晚風拂過枝葉的輕響,他指尖動作放得極緩,小心翼翼地擰上藥膏瓶蓋,指尖刻意放輕力道,將瓷質藥膏瓶穩穩放在牀頭櫃的絨布墊上,連一絲多餘的碰撞聲都沒有發出。
那副謹慎模樣,彷彿生怕驚擾了懷中好不容易安睡的人,又像是在呵護一件稀世珍寶,半點都不敢馬虎。
房間裏只亮着一盞壁燈,昏黃的光落在牀上那團蜷縮的身影上,將那張熟睡的臉照得柔和而安靜。
沈瀾睡得很沉,或者說,是累極了之後徹底放空的那種沉睡。
兩個多小時的 親暱“折騰”,對於他這具“骨質疏鬆一碰就碎”的小身板來說,無疑是超出平日負荷的消耗,確實有些喫不消。
而沈瀾此刻整個人陷在那張寬大的牀裏,被子只蓋到胸口,露出大片佈滿痕跡的皮膚——從鎖骨到肩窩,從肩窩到胸口,深深淺淺的紅痕交錯着。
沈瀾的眼睛還紅着,眼尾泛着淡淡的粉色,睫毛上甚至還掛着沒幹的淚痕,在燈光下閃着細碎的光。
嘴脣微微腫着,是被反覆吮吻過的痕跡,下脣邊緣有一道淺淺的齒痕,隨着他的呼吸輕輕起伏。
他的呼吸又輕又淺,帶着一種被徹底滿足後的慵懶和饜足。眉頭是舒展的,嘴脣微微嘟着,整個人散發着一種“被伺候得很舒服所以原諒你了”的微妙氣息。
睡夢中,他的嘴脣時不時翕動一下,發出含混的、幾不可聞的音節——
“不……不要了……”
聲音又軟又啞,還帶着濃重的軟糯鼻音,像是拼盡全力才從喉嚨深處擠出來,沒有半分力氣,聽着反倒像是撒嬌的呢喃。
“……夠了……要壞了……”
尾音輕輕拖長,帶着幾分委屈的軟糯,哪怕是在夢裏,都還在跟身邊的人小聲討價還價,帶着點執拗又無力的小脾氣。
“混蛋……你……你就是……混蛋……”
就連夢裏罵人的話語,都說得斷斷續續、有氣無力,絲毫沒有半點威懾力,反倒像是小貓撓心般的輕蹭,又嬌又軟,聽得人心尖發麻。
歐陽崢坐在牀邊,看着這張即使在夢裏也在跟他討價還價的小嘴,嘴角緩緩彎起一個溫柔的弧度,眼底柔成了一片。
他想起第一次在開曼的時候,那時候他甚麼都不懂。那是一團糟的第一次,導致沈瀾疼一直害怕他,每次靠近都會本能地緊繃身體、滿眼抗拒他。
但他學得很快,他翻遍了能找到的相關數據,第二回、第三回、——一次比一次好,到現在,沈瀾雖然嘴上還是罵他“混蛋”“得寸進尺”,但身體已經不會本能地躲自己了。
這小東西大概自己都沒發現,他已經從“怕”變成了“習慣”! 從一開始疼得哭喊“會死吧”,變成了事後輕聲嘟囔“好像也還好”;從最初拼命抗拒的“打死也不要”,變成了後來帶着羞澀的“……你快點”。
習慣真是個溫柔又可怕的東西,而他很慶幸,自己一點點走進了這小東西的心裏,讓他卸下所有防備,心甘情願依賴自己。
歐陽崢的手指從沈瀾的眉心滑到鼻尖,在那顆被蜜蜂蟄過的小包上輕輕碰了一下。包已經消了大半,摸上去只有微微的凸起,不像之前腫得那麼誇張。
西蒙說蜂毒代謝需要時間,急不來,好在沈少爺只是局部反應,沒有出現全身性過敏。按時抹藥,半個月就能好。
歐陽崢的目光重新落回沈瀾臉上。那張臉在睡夢中終於完全舒展開了,眉頭不皺了,嘴巴不癟了,整張臉散發着一種被徹底滿足後的、饜足的慵懶。像個喫飽喝足後曬太陽的小動物。
歐陽崢的嘴角彎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沈瀾頭頂——那層烏黑的短髮已經整整齊齊地長了出來,濃密柔軟。他伸手插進那片髮絲裏,指腹貼着頭皮輕輕揉了揉,觸感柔軟而溫熱,像在摸一隻大布偶貓。
他還得把這小東西養得白白胖胖的,等養胖了,身子骨結實了——就可以生個小沈瀾了。眼睛要像沈瀾,亮亮的,圓圓的,看人的時候像兩顆星星。嘴巴也要像他,小小的,粉粉的,笑起來嘴角微微上翹,能把人的心都化了。
歐陽崢關了燈。臥室裏陷入了黑暗。
只有窗簾縫隙透進來的一縷月光,在地板上畫出一道細細的銀線。沈瀾的呼吸平穩而綿長。
而他躺在沈瀾旁邊,一隻手攬着那截細瘦的腰,掌心貼着那片溫熱的皮膚,手指無意識地在腰側畫着圈,感受着懷中人真實的溫度與心跳,滿心都是安穩與滿足。
婚禮延期了,可他一點都不着急,這輩子,這小東西早就被他刻進心底,再也跑不掉了,遲早都是名正言順、獨屬於他的人,往後還有一輩子的時間,可以慢慢相守。
歐陽崢緩緩閉上雙眼,周身被靜謐的夜色與懷中人的溫度包裹。
窗外的月光靜靜地灑落,將整座海城籠罩在溫柔的夜色裏,漫長的黑夜,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