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生死一瞬 (2/3)
“——!!”
一道黑影從門裏竄出來,動作快得像一隻受驚的野獸。緊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三個穿着深色作戰服的人影分散着朝三個不同的方向跑去。
他們的速度極快,步伐凌亂但不失章法,顯然受過專業訓練。
“分頭追!”沈成的聲音在歐陽崢耳邊炸開,人已經衝了出去。
歐陽崢沒有猶豫,朝着中間那道黑影追去,倉庫裏的障礙物一個接一個地從他身邊掠過——他的速度越來越快,視野裏那道黑影越來越近。
他能看見那個人慌張回頭時露出的半張臉,能看清他嘴角那抹神經質的、孤注一擲的笑。
不對勁。
歐陽崢的腦子裏忽然閃過這個念頭。
他猛地剎住腳步,目光快速掃過周圍的環境——他已經追到了倉庫的最深處,四周堆滿了廢棄的工業設備,頭頂是密佈的鋼架結構,月光從破碎的天窗漏下來,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慘白的光。
而那三道分散逃跑的黑影,此刻都停了下來。
不是被他追上了,是——他們自己停下來的。
三個人站在三個不同的方向,呈三角形將他圍在中間。
歐陽崢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中計了。
他們不是在逃,是在引。
把他引到這個預先選好的伏擊地點,切斷他與沈成的聯繫,然後——他聽見了沈成的聲音,從另一個方向傳來,帶着一種他從未在這個冷硬軍人臉上見過的急促:“弟夫!別管我!你先撤!”
歐陽崢猛地轉頭。
沈成所在的位置,是倉庫的另一側。那裏的光線更暗,他只能隱約看見沈成的輪廓——還有沈成頭頂上方,那根正在緩緩傾斜的鋼柱。
那根鋼柱至少有幾百斤重,原本應該是某種大型機械的支撐結構,此刻它的根部已經斷裂,正以一種緩慢的、不可逆轉的速度往下倒。
斷裂處噴濺出的鐵鏽粉末在月光下像一層暗紅色的薄霧,鋼柱傾斜的角度越來越大,越來越危險。
而沈成的注意力,全在前方那個正在倉皇逃竄的黑影上。
他沒有看見那根鋼柱。
他沒有看見死亡正在他頭頂一寸一寸地逼近。
歐陽崢的腦子在那一瞬間變得異常清醒,清醒得像被冰水澆透了全身,每一個念頭都清晰得不像是在生死關頭。
他想起沈瀾。
想起沈瀾第一次在開曼沙灘上嫌他擋陽光時的表情——那副懶洋洋的、全世界都與他無關的模樣。
想起沈瀾被他按在牆上親完之後紅着耳尖罵他“神經”的樣子。想起沈瀾在救護車上明明暈血怕針、卻咬着牙說“抽我的血”時那副又慫又硬氣的倔強。
想起沈瀾從來沒有說過“我愛你”。
從開曼到海城,從訂婚到即將要結婚,從逃避到接受——沈瀾從來沒有對他說過那三個字 “我愛你”。
如果自己出了甚麼事,沈瀾會很難過嗎?
沈瀾不會是一個人。
歐陽崢想到沈瀾的臉,想到沈瀾的笑,想到沈瀾窩在他懷裏時那副又軟又糯的模樣——沈瀾跟在自己身邊,一直在受傷。
從開曼開始的追殺,到城郊公路上的槍戰,到地下室的綁架;每一次,都是因爲他;每一次,都是他的桃花債、他的家族恩怨、他的王室紛爭——把那個只想圖個清靜的人,捲進了刀光劍影裏。
歐陽崢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想:我是不是還不夠強大?強大到能護住他,讓他再也不受傷?強大到能讓他的世界裏只有陽光和遊戲,沒有刀槍和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