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全世界都知道他睡着了,只有鹹魚在哭墳! (2/2)
“歐陽崢!你醒醒!”他又叫了一聲,聲音拔高了幾度,尾音已經破了。
還是沒有回應。
沈瀾的腦子裏忽然閃過一個念頭——對了,西蒙呢?
他的目光在擔架周圍飛快地掃了一圈。陳默在,梟野在,博言在,沈成在。每一個人都在,但西蒙不在。
西蒙是歐陽崢的私人醫生。歐陽崢受了傷,怎麼可能不通知西蒙?除非——已經不需要醫生了。
除非——已經救不回來了。
這個念頭像一把刀,猛地扎進他心口。
電視劇裏不都是這麼演的嗎?人死了,醫生就不叫了。叫來了也沒用,救不活了,何必再叫?何必再讓醫生跑一趟?
西蒙沒來。西蒙沒來就意味着——歐陽崢已經死透了。救也救不活了。連醫生都不需要了。
沈瀾的眼淚“唰”地下來了。
不是一顆一顆地掉,是決堤的洪水,大顆大顆地往下砸,砸在歐陽崢那隻沾滿血和灰的手背上,把那層乾涸的血跡洇開一小片暗紅色的水漬。
“你——你答應過我的!”他的聲音從喉嚨裏擠出來,每個字都像被牙齒咬碎了一樣,“你說要跟我結婚的!你當着全帝國海城人的面說過,一個月之內舉行婚禮的!這馬上就快到了!你說話不算話,你這個騙子!”
他喘了口氣,胸口劇烈起伏着。
“你還沒賠我屁股呢!你上次說賠我屁股的!你賠了嗎?你信用破產了你知道嗎!”
他一邊哭一邊罵,越罵越委屈,越委屈越哭。
“你說我欠你四次救命之恩!我還沒還呢!你——你不能就這麼死了?歐陽崢你個混蛋!”
擔架旁邊,梟野驚得下巴差點直接脫臼,嘴脣哆嗦了半天愣是合不上;博言的眼鏡歪掛在鼻樑上搖搖欲墜;陳默臉上依舊沒半點表情,但那雙手指不自覺地捏緊了擔架,一下一下地搓,搓得布料都快起毛了。
沈成站在那裏,嘴巴微微張着。他剛纔只說了一句“弟夫爲了救我——”,後面的“被鋼柱擦了一下但是沒受傷”“只是睡着了”“想以最好的精神狀態見你”全都沒來得及說出口。
他想插嘴,但沈瀾哭得太兇了,他根本插不進去。
沈瀾跪在擔架邊,渾身發抖。他把歐陽崢那隻冰涼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上,淚水順着臉頰往下淌,流進那隻手的指縫裏。
“你手怎麼這麼涼……”他的聲音又軟又啞,帶着濃重的鼻音,“我給你捂捂……你醒醒……你倒是醒醒啊……”
他用力搓着那隻手,搓得指節都泛紅了。
“你上次說饒不了我的……”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小到幾乎聽不見,“你說我哭天喊地也不行……你現在倒是起來饒不了我啊……你起來啊……”
他的聲音碎成了渣,終於把那句藏在心底最深處、從沒對任何人說過的話,一個字一個字地從喉嚨裏擠了出來。
“我願意給你生寶寶……生很多很多……”
“只要你醒過來……”
他的手按在自己肚子上。
“你不是一直想要嗎?我給你生……我給你生還不行嗎……”
大廳裏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口的嗡嗡聲。
幾百號人——剛從戰場上撤下來的近衛軍、王室的侍從女僕——沒有一個人動,沒有一個人說話。
有人紅了眼眶,有人別過臉去,有人低下頭盯着自己的鞋尖。
就在這時——
“讓一讓!讓一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