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西蒙與沈成篇:西蒙再遇沈成 (2/3)
走廊裏還有其他應聘者,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有的在聊天,有的在埋頭看數據,有的在對着手機整理髮型。
西蒙靠在牆上,閉着眼睛在腦子裏過了一遍準備好的自我介紹。心有點慌,但他告訴自己——沒問題,實習期的表現很好,導師的推薦信寫得很漂亮,這個機會他能拿下。
然後他聽見了急促的腳步聲。
雜亂的、密集的、像擂鼓一樣的腳步聲從走廊盡頭湧過來,伴隨着擔架輪子碾過地磚的咯吱聲,還有人在喊:“讓開!讓開!都讓開!”
西蒙睜開眼,看見一羣人從走廊盡頭衝過來。最前面是兩個保安在開道,後面跟着四五個醫護人員推着擔架車,再後面是一羣穿軍裝的人,個個面色凝重。
西平往旁邊讓了讓,後背重新靠回牆上。醫院裏每天都有急救病人,這很正常。他沒有放在心上,也沒有多看。
他繼續靠在牆上,等他的面試。
可就在這時,一個護士從擔架車旁邊跑出來,手裏舉着病歷本,一邊跟着車跑一邊喊:“沈成!沈成!沈成的家屬在不在?直系家屬在不在?”
西平的腦子“嗡”的一聲炸開了。
沈成。
這個名字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他心口上。他猛地轉過頭,看向那輛正在從他面前推過的擔架車。
擔架車正從他面前滑過,不緊不慢,像一條無聲的河流。白色的牀單上躺着一個人,軍裝被血浸透了,深色的衣料上洇開一大片暗紅,還在往外滲。
血從擔架車的邊緣滴下來,一滴,兩滴,落在白色的地磚上,像一朵朵慢慢綻開的紅梅。
西平的目光落在那張臉上。
血從額頭順着臉頰往下淌,在慘白的皮膚上劃出一道道觸目驚心的紅色軌跡,像一幅還沒幹透的水墨畫。
那具身體躺在白色的牀單上,像一片被暴風雨打落的葉子,脆弱得讓人不敢呼吸。
可那張臉。
那張臉——
眉峯如刀裁,鼻樑高挺,薄脣緊閉。是他在夢裏見過無數次的臉。
是沈成的臉。
西平的世界在那一刻靜止了。走廊裏的嘈雜聲、擔架輪子的咯吱聲、護士的喊叫聲——所有的聲音都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下了暫停鍵。他甚至聽不見自己的心跳。
他就那麼站在那裏,手裏還攥着那份簡歷,看着那輛擔架車從他面前緩緩滑過。
窗外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落在沈成蒼白的臉上,將那層慘白鍍上一層虛幻的金色。光影在他的眉眼間緩緩移動,像時光在撫摸一個沉睡的人。
沈成閉着眼睛,臉色白得像紙,嘴脣上沒有半點血色。
擔架車從他面前滑過去。一秒。兩秒。三秒。像一場無聲的電影,每一幀都慢得讓人窒息。
血滴落在地磚上的聲音,第一次覺得,紅色原來可以這樣刺眼。
西平的手指猛地收緊了。死死地盯着那張臉,像要把這一刻刻進骨頭裏。
沈成!是他的沈成!
他跟在擔架車後面走過去。一步一步,腿發軟,像踩在棉花上,沉默地跟在後面,看着醫護人員推着沈成轉進急救室。
那扇門在他面前關上了。
“砰”的一聲,不重,卻像一記悶錘砸在他心口上。
西平站在急救室門口,就那麼站着,像一棵被雷劈過的樹,外表還立着,裏面已經焦了。
他等了很久。
久到走廊裏的燈從白天的亮變成了夜晚的昏黃,久到那些穿軍裝的人有的走了、有的坐在長椅上等着、有的在打電話。
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投在冰冷的地磚上,孤零零的,像一道被遺忘的墨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