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那隻白鳥是壞鳥,他欺負我” (3/4)
細長的腳踏入清淺的溪水,低頭梳理着羽毛,姿態清雋得像一副暈染開的水墨畫。
看一眼今初又重新低下頭。
不理蘑菇的壞白鳥。
“我洗完了,我們回去吧。”今初說這句話時故意不正眼看人,睫毛上還掛着一點泡沫。
雲致接過他手上的鍋,“你先回去。”
今初看着他重新走向溪水,意識到鍋裏沒洗乾淨的零星泡沫被看見了,可他明明都用手擋住了。
被拆穿的蘑菇有點心虛又惱火:“我都洗完了,你爲甚麼還要再洗一遍?”
“我知道。”雲致頓了下,“有的鍋需要洗兩次。”
人類就是不一樣,嫌棄的話還要說得這麼好聽。
今初憋着氣回去,方知有見他獨自一人,隨口問道:“雲致呢?”
“還在洗鍋。”今初抱着膝蓋坐下來,“洗我洗過的鍋。”
一句話的輕重音這麼明顯,方知有怎麼可能聽不出來,眉一挑,笑:“他潔癖又犯了。”
篝火噼啪地燃着,今初安靜下來,望着四濺的火星。
方知有和江斂在聊天,聲音撞進耳朵裏,今初一個字也聽不懂 。
一種從未有過的空茫感湧上心頭,今初低下頭,一聲不吭地揪着草地。
扒掉葉片,扯出草根,指尖終於碰到溼潤的泥土。
今初摸出口袋裏的小破水壺,往裏面填滿泥巴。
“怎麼了?”
今初擡起腦袋,看見站在面前的雲致,身高腿長,像株修長冷淡的水仙。
今初沒講話,他也不知道爲甚麼今天晚上自己的情緒如此敏感,簡直像揪着爬山虎葉子盪鞦韆一樣。
明明他是朵蘑菇的時候,被蟲子在腦袋上啃了個洞也沒有這麼難過。
“可能是困了。”方知有說,“你帶小今去車上睡覺吧,今晚還是我們三個輪流值夜。”
雲致:“好。”
今初乖乖站起來跟在他身後,一路上都很沉默。
雲致打開車門,看着今初一言不發爬上車,蹬掉鞋子,鑽進最旁邊的那個生存囊裏。
好像早就知道那個格格不入的生存囊是爲他準備的一樣。
“……我關燈了。”雲致望向生存囊,只看見一顆圓圓的腦袋。
原本還在憋氣的今初聞言,立刻爬起來去攔他的手,“怎麼還要關燈?!”
指尖即將碰到的一瞬間,對方像早有察覺一般,精準避開了他的動作。
今初着急的表情愣在臉上,像畫上去的大哭臉。
“……不是你的問題。”雲致這次解釋得很快,“是我有潔癖。”
這是今初第二次聽見潔癖這個詞了。
難道潔癖就是要把他洗完的鍋再洗第二遍,躲開他的手不讓自己碰到他一丁點嗎?
今初慢慢鑽回生存囊,聲音變得毫無起伏:“你關吧。”
半響,車頂的小燈依舊亮着,今初聽到“咚”一聲車門被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