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一隻鞋 (1/3)
第11章 一隻鞋
傘尖滴着水,一滴一串淌了下來,外面的世界在下暴雨,這裏在下一場私人的小雨。
無人知曉,不被天氣預報報道,也沒有誰被淋溼。
林知音擡起眼看,雨幕後面,人潮後面,光的後面。
一首曲子結束,雖然還是有人先離了場,但大部分人還是留了下來。現場有樂隊支起鋼骨大傘售賣周邊,觀衆都擠了進去。
“今天雨很大,”一曲畢,進到talk環節,臺上的她抄起麥克風,信手轉了一圈,引發場下歡呼,將本就高漲的情緒推到更高點,“謝謝你們還在。”
“接下來是一首和下雨天有關係的歌。”她話音近似呢喃,吉它聲音引入,節奏舒緩,一首慢歌。
不知甚麼時候,人羣嗡嗡吵鬧聲漸弱又漸強,景物更疊,漸弱漸強的過程週而復始。
‘crossroad’的表演結束了,林知音邁開步子,蹙了蹙眉。
出來得着急沒換鞋,薄底單鞋在室內穿輕便舒服,在室外,還是下雨的室外,完全是個debuff。
引燃初夏音樂節奔着山火燎原的方向去的,觀衆席是一片大草坪,天降大雨水土流失,她腳下踩的那塊草坪泥濘斑駁,通過薄鞋底,微妙的觸感令她眉頭更深了。
“嗨。”越翡打了個響指,丁零當啷的跑了過來。
爲了今天的演出,她明顯特意打扮過。大領口白T,領口裁成大V形,此外肩頭腰際恰到好處的減了幾個小洞,搭配菸灰色低腰工裝褲,銀色腰鏈穿在其間,隨動作一閃一閃。
腰鏈、項鍊、耳環、戒指……林知音眯了眯眼,剛剛直視着光,現在眼睛有點酸。
“我帶你去換雙鞋,”越翡走在前面,距離維持在令人舒服又不過界的範圍內,“今天是在逃千金的故事線嗎。”
甚麼鬼。
林知音抽了抽嘴角,“臨時打算過來玩玩,沒來得及換衣服。”
越翡把她領進了休息室,休息室是幾個樂隊共用的,下一個上場的樂隊正在準備,人來人往,多一個編外人員不會有人注意。
“這裏是更衣室,你可以進去換雙鞋。”
所謂更衣室只是在休息室的一角拉了兩片簾子圍起來,“鞋子在外面換也可以,我沒那麼講究……”
話音未落,手腕倏然一燙。
越翡直接把她拉進了試衣間。
唰唰兩聲,簾子合上。林知音瞳孔微微放大。
按理來說,兩塊布不存在隔音效果。可四周瞬間暗下來,隔絕了光,難免在心理上給人私密空間的錯覺。
越翡蹲下身,握住了她的腳踝,方纔發現甚麼舒服甚麼邊界感都是錯覺,這人根本就是小獸化型,野性未馴。
她體溫偏高,手心格外燙,灼着林知音的腳踝,兩人高低差一時間倒置,她垂眼看她,沒說話,這個角度,越翡眉毛形狀銳利得好像要刺穿甚麼。
“我幫你換。”
長期撥弄鋼弦讓她指腹結了厚厚的繭,蹭得她腳背發癢。
林知音身上那股萬事不入眼的平靜的膜終於破開了,光彩的釉面以肉眼無法抓取的速度氧化,她腳背繃緊,抽了抽,沒抽開。
“甚麼意思。”
因演出上飆的生理指數還沒有回落,越翡只感覺手指連着心臟,底下的神經狂跳。
指頭微微顫動,她將林知音的鞋脫下,“謝謝你幫我拿回演出的資格。”
皮質單鞋被她放在一邊,越翡單膝點在地上,再扯掉已經被雨水浸溼的船襪,拆了包溼紙巾,慢條斯理地將她雙腳上的污水擦淨,神態之自若,臉上沒有出現一絲半點伺候人的侷促。
指尖掃過她伶仃的足踝,掌根上推,半推半就的把她的腳放進新鞋子裏。
這鞋大了些,不是她的碼,足跟彷彿還殘着越翡掌心的燙,一路往上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