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一朵花 (1/3)
第29章 一朵花
在門縫裏順利地摳到了越翡家的鑰匙, 附贈鄰居狐疑的眼神一枚。
怕人家報警,林知音晃了晃手上的鑰匙,“我朋友這幾天不回來, 我來幫她……”
話還未說完,鄰居阿姨臉上綻開了笑容, “越翡她們家的?”
“……呃也不能那麼說, 對沒錯是的, 您別喊人。”
林大小姐的話術對熱心大姨一點也不頂用, 她只好捏着鼻子,半推半就地應了這個模糊的稱呼。
“小越這孩子人好, 實心眼兒, ”大姨從布袋子摸出一隻桃子, 在衣襬上蹭掉浮毛, 硬塞給了林知音,“別客氣,小越的朋友也是我朋友。”
林知音沒有堅持拒絕,接過桃子, 這種時候客氣反而是自找麻煩,接了再甜甜道謝結束寒暄纔是明智之舉。
林知音摩挲着桃子上的短絨毛,卻做了個傻子, 口中的稱呼倒了又倒,馬上在嘴裏翻成一道菜了,才從她本就貧瘠的語料庫裏找出一個來,“小越, 人有多好?”
“哎喲, ”大姨笑了, “你這孩子, 你應該最知道啊?——你是她朋友嘛。好了,不跟你扯,我要燒菜去了,你要不要來我家喫,添雙筷子的事。”
林知音被她爽朗的笑容感染,嘴角也勾出了清淺的弧度,“不了,我今晚跟小越喫。”
着急回家燒菜的大姨沒有發現面前這位形象出衆的青年話語裏的漏洞,“哎,行,喫好玩好,多喫點。”
聽到對面砰的一聲門響,林知音這才把鑰匙插/進門裏,順時針一旋。
這幾天都是林知音來給越翡的寶貝們澆水,相比最開始的手足無措,現在稱得上是一句輕車熟路。
已經快要到一年氣溫的頂點,有些花的花期在理論上已經過完了一半,接下來的每一天都只是在走向枯萎。
她給小噴壺灌滿水,有一種花要這麼注澆在花根,看清澈的水柱直直射出來,心境和第一次看到的時候感覺又不太一樣了。
她一時走神,手上力氣沒控制好,太用力的捏住了軟塑料瓶身,水柱有力的飛了出去,把旁邊開得正盛的花打掉了一朵。
林知音眼疾手快,在它飄進泥土供作肥料結束自己一生完整的使命之前,捏住了它。
這段時間,正是它轟轟烈烈的花期,基本每天都有花開,花型大,形狀張揚,張牙舞爪的,越翡家裏這一株是紅色的,花蕊斜斜高探出來,花瓣像飛揚的舞裙邊。
撚在手裏,才訝然地發現,它的花瓣極其纖薄柔嫩,都不知道是怎麼撐起這一副囂張的軀殼。
花朵掉落的自然進程被她干涉,林知音覺得自己有責任對其負責到底,她正要把它丟回花盆裏,泥土中,已經有不少它的同伴。
脆弱的軀體撐不起張揚的皮,開花後,只要一兩天,最輕最輕的風也能把它從枝頭撫落。
這本是生命都有的流程,林知音親手碰觸到她的花瓣、得知它竟是如此觸感,方覺得不忍心——是她把她從既到命運中拉出來的,是她讓她落下的,她不忍心再讓她回去。
是的,不忍心。
現代有太多科技保存一朵掉下來的花兒,林知音把它夾進錢包裏,暫且放着。
市區好多地方不適合開摩托車,沒有專門的車道,只能開車,開車又必須堵車,等她到繆聲計劃飯堂,已經過了飯點,有人正在收拾殘羹剩飯,空氣裏泛着一股冷卻後的油脂的味道,本來她還挺餓,聞到這味道瞬間飽了。
她雖不挑食,但很挑環境,若是感覺哪兒不舒心是一點也喫不下去的。
一通電話打給節目組,讓她們喊越翡出來。
4/4拍的敲打錶盤,等到她耐心告罄,4/4拍快進到切分音的時候,越翡終於從錄製棚出來。
剛結束一場錄製,穿着一件白色偏硬挺襯衫,略有挺闊的形狀,很多人穿這種衣服會顯得太正式,與樂隊給人們的刻板印象不太一樣。
越翡就沒有這種煩惱了,挽起的袖口、鬆開的風紀扣,都無形地消洱了這種正式感,領口處,那一截翠色絲帶被她打成蝴蝶結,作爲搭配上的點睛之筆。
林知音又瞥了一眼她領口上的絲帶,只覺得順眼——她撿到以後,叫人給兩邊車上包邊,現在這截絲帶終於沒有毛刺刺的地方,也不會扎到人痛了。
越翡彷彿沒有察覺到她長到沒有禮貌的注視,偏過頭,歪歪扭扭地跟她打了個招呼。她在封閉錄製期間,沒有實感,但是從日益增加的拍攝時間,也有微妙的感受,這點兒感受落實在她的舉手投足,她顯得更加輕鬆自洽,一舉一動已經初具當紅樂手的風範,所謂紅氣養人。
“好累。”上眼皮好像裝了磁鐵,要和下眼皮貼到一起去了。越翡的手沒有放下,順勢向後一攬。
林知音背上倏然貼到一抹滾燙,身後的人聲音近乎呢喃,“讓我靠會兒,我這兩天加起來只睡了四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