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一本書 （1/3）

第31章 一本書

“去排練室嗎？我也去。”真尼說。

越翡沉默地拉下帽子, 把臉遮回去。

她剛睡醒，還沒切回社交狀態，表情有點冷。

“你還挺有性格。”

“曬。”越翡言簡意賅道, 她沒太睡醒，渾身骨頭都發酸, “困。”

真尼意外的沒有性格, 哪怕越翡態度冷淡, 她也自顧自的開啓了一段對話, “出去以後打算做甚麼？”

越翡說：“遵紀守法，做個好人, 從頭來過。”

“嘖, ”真尼笑了, 一副抓到她小辮子的樣子, “我就知道你剛來的時候是裝的。”

“在我面前不用裝，”她拍了拍越翡，“我們是一種人。”

誰和她是一種人。

越翡別開眼神，“那你出去打算做甚麼？”

真尼倒是實心眼：“賺到錢就去巡演, 沒賺到就去上班，我副業比樂隊賺多了。”

“所以啊，我們不是一種人, ”越翡把帽子摘了下來，眯起眼在睫毛的保護下看天上火熱的大光球，“我沒有賺錢的副業。”

*

有時候中午不能澆水，有時候中午又要澆水, 主要看是甚麼目的, 現在就要澆, 給花花草草們降降溫。

林知音在裴和的花房裏看澆水器和裴和運作。清澈的水滴成滴連接的湧出來, 激發出草木潮溼的氣味。

她花房裏的設備比越翡家裏的要高級很多，不止有花盆，還有成片的土壤。

花房裏的各種設備都連接了終端電腦，操作進程就可以實現定時定量澆水，倘若裴和要出一趟遠門，都不用滿世界拜託人幫她來澆水。

裴和忽然道：“知音，幫我剪一下枝。”

“噢，你要剪哪裏？”林知音盯着面前一派生機勃勃，有點無從下手。

“這邊、那邊……向內長的和側枝你都剪掉好了，然後把旁邊的往外別一下，對，還要剪。”

裴和套着長筒橡皮靴子，戴着園藝手套和遮陽帽，在親手給鬆土，泥土沾到她衣服上，額頭汗涔涔的，讓她看上去親近了不少。

林知音看着光禿禿的枝椏，有些不可思議，“真這麼剪？我沒搞錯吧？”

“沒有，”裴和說，“植物就是要這麼修，纔不容易遭蟲害，秋天纔會結果。”

林知音摸了摸柔嫩的花骨朵，這裏會開出花，花會凋謝，枝頭會長出果實，然後枯萎，等到春天，又會重新萌芽。這段過程只會歷時幾個月，多麼短暫完整又複雜的生命。

“知音，你要是想要結果，就必須要經過修剪。”裴和說，“就像你學鋼琴，也是經過了不斷的修正。”

“那要是沒結果怎麼辦？”在裴和麪前，林知音控制不住自己像個槓精小孩，不停的設置誇張的場景問題，想要她回答，又想要她回答不出。

“那就等來年唄。”裴和掐下一朵花，“總會有的，等待就好了。”

“我以前也很着急，夏天做了修剪，秋天就想喫上果子，冬天就想它變成果醬，”裴和把手上的花遞給她，“我想讓事情按照我希望的樣子發展，還是你教會我甚麼叫事與願違。”

“……”林知音不知道該笑還是該道歉。

當年，裴和給她報了一大堆培訓班，她沒學太會；裴和舍了一張老臉，把她塞進市一中重點班，她考全班倒數。

再後來她就到國外讀書了，裴和幫她申請的，通知書和機票一起在前一天到她手上，林知音這時候倒讓她夢想成真，推着一個箱子就走了。

一個人，她度過了陣痛的青春期。

她長個子晚，在國內的時候還要比同齡人瘦小一截，胡玉藍都能把她摁在地上打，第一年冬天回國的時候，胡玉藍摁不住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