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抱一下 （2/3）

一曲畢，臺下響起掌聲，越翡把琴放回後臺，第一時間檢查內口袋。

她把襯衫頂上的風紀扣隨手解開，用力呼吸了兩大口，悄悄繞到了姥姥身後，一把捂住了她的眼睛，“驚不驚喜？”

“哎喲，”姥姥摁住她的手，“剛剛你在上面表演啊？我都不敢認。”

她又趕緊把她的手撇開，別過頭，問，“我跟你發了消息的，你幹嘛沒回，沒看到啊？最近忙是不。”

越翡把手摁回去，果然觸碰到她眼下一片溼潤，心裏不太好受，“我手機這段時間用不了。”

“壞了？”姥姥驚訝道，“那你把我的拿去用。”

“我拿你的去用，你怎麼給我發消息？不是壞啦，是我最近在錄節目，不可以用。”越翡沒有隱瞞姥姥，隱瞞是省力氣偷懶的做法，若能瞞一輩子還好——甚麼事情都沒辦法隱瞞一輩子，所以欺騙必然會帶來猜忌。

她把節目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講給姥姥聽，還在電視上調了節目，給她看。

電視是長方形，會把人臉縱向拉長，所謂上鏡胖十斤。姥姥看見電視裏的越翡，又看了看身邊的越翡，愛憐地捧着她的臉，“瘦了。”

“沒有，在電視機裏看着要胖一點，其實沒瘦的。”越翡笑了笑，瞥見牆壁上的掛鐘，捏了捏姥姥的手，“你有甚麼事情，要跟我說哦，跟你們院長說也可以，看見我朋友，你認識的就行，沒所謂哪個朋友，都可以和她說，你哪裏不舒服不順心，知道不？”

姥姥反手握住她的手，“走了，走吧。”她把臉貼到越翡手上，側過臉頰，“我想回家住。我住在這裏，心裏不安得。”

“那……”

“我乖乖的，你放心，”姥姥像個小孩子做保證，“你錄節目去，我還能給你澆花，你就不用找別人了。”

有時候打着“爲你好”只是一種以愛爲名的束縛，姥姥想住回自己家裏，越翡當然同意，叮囑她萬事不要太累，跟院長打了聲招呼，只說是老人想回家呆幾天。

畢竟林知音交了二十年的錢，如果直接說之後都不去了，那未必也太虧，以後的事情誰也說不準。

姥姥不想住，能不能給她來住幾天？

院長欣然同意，說等下院裏會有車送她過去，還說可以跟一個護工過去照顧姥姥，姥姥急忙拒絕。

越翡見時間差不多了，該交代的都已經交代過，沒交代過的也安排好了，和姥姥告了別，回到了節目組車上。

第一排座位是空的。

越翡默不作聲坐進靠窗的位置，抱起自己孤零零的雙肩包，哧的一下拉開拉鍊，把青皮檸檬拿出來，深深嗅了一息，壓住胃裏翻湧的噁心氣味，斂下了雙眼，腦袋隨着車子起伏，意識磕磕絆絆的消失了。

車子忽然一個急剎，把快要睡着了的越翡腦仁都晃了出來，她猛的驚醒，皺了皺眉，覺得自己好像忘記了甚麼事情。

林知音沒有忘記要去越翡家澆水。

越翡家住在老居民樓，每棟一樓裝大鐵門，要刷門禁卡。

林知音踩亮了感應燈，眯着眼睛看樓道里張貼的電梯安裝同意書，低樓層的住戶不大願意安，這事就一直沒有定下來。

還沒看清楚，燈又黑了，這次踩不亮，她只好拍了拍手。

越翡的簽名在第一行最後一個，她寫字很用力，紙略微嵌流暢的墨線，很有棱角，結構不是很規整，是那種沒臨過字帖但就是很瀟灑的字體。

越翡住在六樓，還好，對她來說不會特別累。勻速走到六樓，林知音順了順氣，莫名覺得今天的六樓比平時要熱鬧。

難道大姨家女兒從學校回來了？

大姨女兒今年高三，暑假沒放多久就開學了，上的寄宿學校，一週回家一回，每週五晚上她回來，大姨都要做一大桌子菜迎接。

空氣中飄着燉牛腩的香味，林知音沒有多想，從包裏取出鑰匙，開了門。

這段時間，越翡家裏的備用鑰匙乾脆就放在她這裏了，林知音在鑰匙上掛了一個環形吊墜鑰匙扣，掛上一個自己的東西，就有種標了記號，這堆東西都屬於她了的的感覺。

門鎖住了的話，鑰匙要在裏面轉兩圈，林知音隨意轉了一下鑰匙……門開了。

這說明，門沒有鎖。

屋子裏有人。

“你是誰啊？”門後面身體有些佝僂着的老人表情驚詫，兩人雖說有過一面之緣，可那到底時間太短，她想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