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白天鵝 （2/3）

或許是被貓媽媽帶來避雨，又或者是自己爬來的。

總之，它給自己找了個壞地方。

胡玉藍上輩子是老鼠轉世，這輩子聞不得貓味，只答應收留此貓一晚，斜着眼看林知音：“這貓肯定是你引來的。”

林知音表示莫名其妙了，冷笑一聲：“我又不是老鼠。”

胡玉藍：“因爲方圓十里從來不敢有貓踏進我的地盤，我家最近只多了一個你，所以肯定是你。”

總之小橘的後大半輩子就這麼被胡玉藍託付給她了。

即使在社交平臺上上傳了若干美照，來詢問小橘的依然寥寥無幾——大多數發來的消息詢問她的。

——你跟家裏怎麼了？

無外乎是這個主題。

繆聲計劃已經拍完，還剩下一些收尾工作，她交給專業的人去做，自己決定離開家裏一段時間。

並非與母親和妹妹發生甚麼矛盾，她只是在結束了一個“大工程”以後，忽然的陷入一種無由來的空虛。

從前雖然迷茫，倒也習慣了，順水坐船，水行到何處她便往何方。

腳踏實地了一段時間，再回去先前的眼前空空的狀態，只覺得整個人都被抽空。

“要不你和你妹一起去旅遊吧。”裴和這麼給她建議。

林知音想到就要起雞皮疙瘩，裴元性格太膩歪了，晚上睡覺要睡一個牀，她受不了，“不。”

“那你回公司接着做項目。”裴和澆花中，有兩滴水飄到林知音臉上，涼涼的。

她慊棄地退後了一小步，“能拒絕嗎。”

接連說了幾個方向，都被林知音拒絕，裴和放下澆水壺，“看來你是有想法了。”

“隨便去幹甚麼吧，我都不管。”裴和顯然是佛了，也確實是老了，和以前殺伐果斷的形象相去甚遠。

林知音凝視着她，隱約有這樣一種感覺——她是在她回來以後忽然變老的。

無疑的，裴和是她順水乘舟中的水。

她拿着的花灑裏的水卻越來越少了。

“我老了。”裴和並不忌諱談論這一點，“所以你要記得回來啊。”

母親輕飄飄的話語彷彿咒語，林知音瞬間感覺自己兩隻腳各綁了一個裝滿水的銅製澆水壺，她迫不及待地想要拋棄些甚麼，好讓自己的身體輕一些、再輕一些。

“所以你……甚麼都沒帶出家門啊？”越翡聽完這一段，不知道該說些甚麼好了。

林知音坐在她的對面，面前有一玻璃杯的水，水上飄着半片黃檸檬。

她蹙着眉再次仔細掃描林知音，看着那件略不合身的顯然有些年頭的外套，將菜單推到她的面前，“喫點甚麼，我請。”

林知音講故事講得亂七八糟、掐頭去尾，她將自己最重要的心理活動全部都隱藏了，只說了事情發生，卻沒說如何發生。

林知音輕巧一夠，菜單滑行一段，她淡色的脣角輕輕揚了一下，“謝謝。”

越翡原以爲她會敷衍地點一杯美式，按照她的習慣……

誰知道知音指尖點了一點，揚起手對服務員說，“一客白天鵝芭菲。”

她專注地面對着服務員說話，側臉的形狀起伏。

服務員輕巧地走了，林知音指尖有一搭沒一搭敲着桌面，從她還沒有放下的嘴角，越翡甚至覺得，她現在心情還不錯。

來過這家咖啡廳（打工）幾回，越翡自己既沒有點過白天鵝芭菲，也沒有見過別人點白天鵝芭菲。

以至於它端上來的時候，越翡幾乎是倒吸了一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