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傅硯深7 軟肋 (6/7)
天光一股腦地湧進來,刺得他眯了一下眼。
他看不清來人,只看見一個逆光的輪廓站在那裏。
他低啞着聲音吼出聲,“出去!”
那個人沒動,然後他聽見了那個聲音。
“傅硯深。”
時然站在門口,手還攥着帳篷的拉鍊。
他臉上灰一道白一道,頭髮裏沾着泥,衣服也皺巴巴的,袖子不知道甚麼時候被劃開了一道口子,露出一小截細瘦的手臂。
機場全是難民,擠得水泄不通,他被人流推着走了好幾公里才找到接應的人。
坐船,擠綠皮車,顛得他胃裏翻江倒海,吐了三次,吐到最後只剩酸水。
半路上遇到遊兵,子彈從耳邊飛過去的時候他聽見一聲尖銳的哨響,然後被接應的人按着頭撲進路邊的溝裏。
他那時候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傅硯深。
傅硯深。傅硯深。
他念着這個名字從溝裏爬起來,瘋子一樣地往前跑,他已經感覺不到疼了。
他簡直是丟了一條命纔來到這裏。
可現在,他看着眼前這個人,這個蜷縮在睡袋上,像被打斷脊骨的困獸一樣的人。
手臂上全是血,牙印一個摞着一個,眼圈烏青,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傅硯深被折磨了一整夜。
被他的身體,被他自己的失控,被沒有任何東西能壓住的痛苦。
時然開口叫他的名字,聲音都在抖。
眼淚應聲而落,砸在泥地上。
傅硯深聞聲擡頭,他簡直要懷疑這是幻覺,是意識編出來的假象。
他不相信,他不敢信,他怕伸出手就會墜入深淵。
可那個人朝他撲了過來。
溫熱的身體撞進他懷裏,帶着幾千公里的風塵,帶着他熟悉的無花果香氣。
時然的眼淚落在他頸間,溼的,燙的,一滴接一滴,像被燙穿的洞。
傅硯深忽然怔住了。
幻覺沒有溫度,沒有重量,不會哭。
他的身體已經先一步做出了反應,本能地一把抱緊了懷裏人,猛地收緊,緊得時然忍不住悶哼出聲。
從集裝箱那次之後,他再也沒有這樣用力地弄疼過時然。
他的分寸、他的剋制、他引以爲傲的自持,在此刻全碎了。
只剩下狂喜,只剩下懷裏這個人。
他低頭,吻住了時然。
劫後餘生。
時然的眼淚還掛在臉上,被他的嘴脣蹭開,鹹澀的,混着兩個人粗重的呼吸。
傅硯深體內燒了一整夜的信息素忽然偃旗息鼓,像暴君遇見了唯一能降服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