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怎麼就進山洞了! (1/2)
怎麼就進山洞了!
夜色徹底浸透蒼冥羣山,山間寒風愈發凜冽,捲起地上碎葉簌簌作響,方纔斬殺山獠的血腥氣漸漸被冷風吹散。
時衍肩頭纏着素雅紗布,動作不自覺放輕,率先尋到一處背風隱蔽的天然山洞。洞口被叢生藤蔓遮掩,內裏乾燥寬敞,恰好能容下兩人暫住,是山中難得的安穩落腳之地。
他率先走入洞內,擡手拂去石臺上的塵土,動作沉穩利落,依舊是那副清冷寡言的模樣,只是方纔被硯殊觸碰過的肌膚,依舊殘留着淡淡的溫熱觸感,心緒始終難以平復。
硯殊緊隨其後踏入山洞,反手輕輕將洞口藤蔓拉攏幾分,隔絕外頭刺骨寒風,一舉一動都透着細緻體貼,瞧着溫順又貼心。
洞內光線昏暗,唯有洞口漏進零星月色,映得少年眉眼柔和溫婉,少了白日裏幾分疏離,多了幾分居家般的暖意。
“夜裏山風太寒,這般遮擋住,便能安穩歇息了。”硯殊輕聲開口,語氣平緩溫和,目光自然而然落在時衍受傷的肩頭,滿是放心不下。
時衍微微頷首,尋了一處角落坐下,脊背依舊挺得筆直,多年獨宿山野的習慣,讓他哪怕歇息也不敢徹底放鬆警惕,指尖始終虛挨着腰間兵刃,時刻防備着突如其來的危險。
他擡眼看向一旁安然自若的硯殊,心底的疑惑又一次悄然冒了出來。
這少年看似弱不禁風,可認路識險、辨兇獸弱點,還隨身帶着上好傷藥,一言一行都絕非尋常養在深宅的書生能比,身上藏着的祕密實在太多太多。
可偏偏對方待人溫和體貼,事事處處顧及着自己,這般真切的暖意,讓他實在狠不下心去深究盤問,更做不出厲聲驅趕的舉動。
【時衍內心】
明知此人來歷不明,滿心城府,我本該處處提防,劃清界限,可短短一日相處,卻頻頻被他牽動心神,連戒備都下意識鬆懈大半,這般下去,遲早要亂了分寸。
硯殊似是察覺到他目光打量,側過頭淺淺一笑,絲毫沒有被窺探的侷促,反倒主動靠近幾分,坐在離他不遠不近的位置,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既不顯得過分親近,又不會太過生疏。
“兄臺常年獨自露宿山野,想必早已習慣這般清苦日子吧。”硯殊率先挑起話題,打破洞內沉寂。
提及過往,時衍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淡淡應聲:“早已習慣,無牽無掛,倒也自在。”
自年少失了依靠,他便獨自一人闖蕩江湖,風餐露宿是常態,刀光劍影是日常,溫情暖意於他而言,向來是遙不可及的東西,早已不敢奢望。
硯殊望着他清冷孤寂的側臉,心底微微一動,一絲真切的憐惜悄然漫上心頭。
他知曉時衍年少孤苦,半生漂泊無依,這些都是前世舊怨裏記載的往事,也是他執意靠近此人的緣由之一。算計是真,可心底生出的幾分心疼,亦是不假。
“一人獨行太過清冷,夜裏無人相伴,難免孤寂。”硯殊聲音放得更輕,似晚風拂過耳畔,緩緩滲入人心,“往後若是不嫌棄,路途之上,我便多陪兄臺一程。”
這話聽似隨口邀約,實則暗藏深意,直白地想要長久留在他身邊。
時衍渾身一僵,心口猛地一跳,一股陌生的燥熱順着血脈蔓延開來,冷硬的面色險些繃不住。
活了這麼多年,從沒有人這般直白地想要陪伴在他身邊,人人畏懼他的狠戾,遠離他的冷漠,唯獨眼前這人,不懼他周身寒氣,執意靠近他孤寂的內心。
他垂眸掩去眼底翻湧的情緒,刻意壓下心頭悸動,故作冷淡地開口:“江湖路途兇險,跟着我,未必安穩。”
他這算是隱晦的委婉拒絕,想讓對方可硯殊哪裏會輕易放棄,當即輕輕搖頭,眉眼彎彎滿是篤定:“有兄臺護着,我便不懼任何兇險。”
簡簡單單一句話,帶着全然的信任與依賴,瞬間擊潰了時衍心中大半防線。
時衍喉結微微滾動,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回絕,所有冰冷的說辭到了嘴邊,盡數化作無聲沉默。
洞內氣氛漸漸變得靜謐柔和,沒有了白日裏的試探交鋒,只剩下無聲的溫情流轉。
硯殊見他沉默不語,不再刻意逼迫,轉而起身撿拾來些許乾燥枯枝,熟練地堆砌在一起,指尖微動,竟是輕輕鬆鬆便燃起一簇溫暖篝火。
跳動的橘紅色火光瞬間照亮整座山洞,驅散了陰冷與昏暗,暖意縈繞周身,將兩人的身影映照得愈發貼近。
時衍望着他熟練生火的動作,眼底疑惑更甚。
這般野外求生的本事,絕非一個養尊處優的少年能掌握,種種跡象都在證明,硯殊身上藏着天大的祕密。
可他看着火光下少年柔和恬靜的側臉,所有質疑又盡數壓回心底,不願去戳破眼前這份難得的安穩。
篝火噼啪作響,暖意融融,隔絕了外界所有風雨兇險。
硯殊挨着篝火坐下,隨手撥弄着跳動的火苗,狀似隨意地閒聊:“不知兄臺此番深入蒼冥山,究竟是爲了何事?若是遇上難處,我或許能略盡綿薄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