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謊言! (1/2)
謊言!
寒風捲着枯葉掠過破敗殿門,將殿外凝滯的氣氛吹得愈發壓抑。
時衍目光沉沉鎖着硯殊,字字冷硬,沒有半分迴旋餘地,那句質問如同寒冰利刃,直直刺向人心。
硯殊臉上一貫溫和的笑意徹底斂去,澄澈的眼眸裏掠過幾分複雜心緒,慌亂、無奈,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酸澀交織在一起。
事到如今,再多的藉口與掩飾都顯得格外蒼白,他清楚自己早已暴露,再也無法裝作一無所知。
沉默片刻,硯殊緩緩垂落眼眸,避開時衍極具壓迫感的視線,輕聲低嘆,坦然承認下來:“沒錯,是我拿的。”
短短四個字,徹底擊碎了二人一路相處以來所有溫情假象。
真相落定的瞬間,時衍周身最後一絲暖意盡數褪去,心口像是驟然被巨石壓住,悶得喘不過氣來。
他不是沒有過猜疑,不是沒有察覺到對方處處不對勁,可心底始終抱着一絲僥倖,寧願相信那些反常只是巧合,寧願相信眼前少年純粹無害,也不願往最壞的地方揣測。
可如今親口得到答案,所有自欺欺人的念想盡數破碎,只剩下滿心的失望與落寞。
“從一開始相遇,就是你精心謀劃好的,對嗎?”時衍的聲音低沉沙啞,帶着難以掩飾的疲憊與寒心,“寒山偶遇不是巧合,迷路同行亦是假意,你一路貼身相隨,百般親近關懷,從頭到尾,都只是爲了伺機拿到令牌。”
他一字一句,緩緩細數過往種種,曾經讓他心頭悸動的溫柔體貼,此刻想來,全都變成了刻意僞裝的算計,每一分暖心舉動,都成了鋪墊陰謀的籌碼。
一想到自己連日來卸下防備,對他心軟動容,處處下意識護着他,甚至悄悄動了真心,時衍便只覺得無比荒唐可笑,滿腔熱忱盡數付諸流水。
硯殊擡眸望向他冰冷失望的神情,心底驟然一揪,泛起密密麻麻的疼意。
他承認最初接近時衍,的確帶着明確目的,佈局相逢,刻意靠近,步步試探,全都是爲了完成夙願,奪回屬於自己一方的東西。可朝夕相處下來,那些朝夕相伴的暖意,深夜談心的安穩,危難之時下意識的在意,從來都不是僞裝,皆是發自內心的真情實感。
他動了心,亂了情,早已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演戲佈局,還是早已深陷其中。
“初遇的確是我刻意爲之,我接近你,初衷確實是爲了玄紋令牌。”硯殊沒有絲毫辯解,坦然承認最初的私心,語氣輕緩卻無比認真,“可後來一路同行,我對你的關心,擔憂,乃至心生在意,從來沒有半分虛假。”
他不願讓時衍將二人之間所有過往,全都定義成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
可此刻滿心寒心的時衍,哪裏還聽得進去這番解釋。
在他眼中,所有真情流露都成了迷惑人心的手段,所有溫柔相待都是爲了麻痹自己。
“假意也罷,真心也罷,如今目的已然達成,你不必再虛言搪塞。”時衍偏過頭,不願再看他一眼,語氣冷得沒有一絲溫度,“令牌你已經到手,從此你我二人,互不相欠,各走各路,再無瓜葛。”
說完這話,時衍轉身便要邁步離去,只想立刻遠離這個讓他心緒大亂,滿心失望之人。
往日裏下意識的遷就與呵護,在此刻盡數煙消雲散。
“時衍!”
硯殊見狀心頭一急,下意識快步上前,伸手一把拉住了他的衣袖,動作急切,帶着幾分慌亂無措。
指尖觸碰到微涼衣料的瞬間,時衍身軀猛地一僵,下意識用力甩開他的手,力道不輕不重,卻滿是決絕的疏離。
“別碰我。”
三個字,疏離又傷人,硬生生將二人之間所有情誼隔絕開來。
硯殊的手僵在半空,微微蜷縮起來,心底一片冰涼,眼底悄然蒙上一層淡淡的落寞。
他知道是自己有錯在先,是他帶着目的靠近,先辜負了這份信任,如今落得這般局面,皆是自作自受。
“我拿令牌並非貪圖私利,其中牽扯陳年世代恩怨,並非你所想那般簡單。”硯殊耐着性子輕聲解釋,試圖讓他多幾分理解,“此事背後藏着太多隱情,我一時半刻難以說清,還請你暫且聽我解釋一番。”
“我不想聽。”
時衍斷然打斷他的話語,神色淡漠決絕,經歷過一場滿心歡喜後的落空,他早已沒有心思再去深究背後緣由。
不管緣由何等曲折,帶着目的靠近欺騙已是事實,這份被算計的滋味,已然讓他心灰意冷。
“江湖偌大,從此山水不相逢,你我就此別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