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陳年舊事… （1/2）

陳年舊事…

夜色浸染街巷，晚風捲着微涼氣息穿過窗欞，拂亂了案上平鋪的宣紙。

硯殊獨坐別院書房，指尖反覆摩挲着那枚玄紋令牌，冰涼的紋路刻在掌心，也刻進紛亂的心緒裏。連日來與時衍相處的點滴在腦海裏反覆回放，歡喜與愧疚交織纏繞，攪得他徹夜難安。

他深知一時的別離避不開宿命糾葛，索性壓下滿心兒女情長，斂去所有柔軟心緒，神色瞬間沉冷下來，周身溫潤氣質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身居上位者獨有的沉穩與凜冽。

這纔是他最真實的模樣，絕非人前那副不問世事的清雅書生。

擡手輕叩桌面，一道黑衣暗衛悄無聲息自暗處現身，單膝跪地，姿態恭敬至極。

“主子，一切已按吩咐佈置妥當。”

硯殊淡淡頷首，目光望向窗外沉沉夜色，語氣平靜無波，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決斷：“當年舊部盡數收攏完畢了？”

“已然盡數集結，蟄伏在各州城府縣，只待主子一聲令下，便可盡數出動。”暗衛低聲回話，“只是時衍那邊近日行蹤散漫，整日沉溺酒水，無心過問江湖諸事，倒是省去不少麻煩。”

聽聞這話，硯殊心絃微微一動，指尖不自覺收緊。

他知曉時衍素來心性堅韌，向來不會這般消沉落魄，此番整日借酒消愁，分明是那日決裂之事，狠狠傷透了對方的心。

心底的愧疚再度翻湧上來，險些動搖既定計劃，他連忙深吸一口氣，強行將這份柔軟壓入心底深處。

恩怨在前，使命在身，他不能有半分心軟遲疑。

“不必刻意去打擾他。”硯殊語氣放緩幾分，藏起心底異樣情緒，“暫且放任他自在行事，時機未到，無需逼迫。”

暗衛應聲領命，正欲退身離去，又想起一樁要事，連忙出聲稟報：“還有一事，昔日與我們敵對的勢力，近日也開始暗中活動，似乎也在尋找當年遺留的信物，意圖攪動局勢。”

聞言，硯殊眸光驟然一凝，眼底閃過一絲冷厲鋒芒。

天下紛爭由來已久，數代之前兩大家族勢如水火，爭鬥不休，最終落得兩敗俱傷的下場，各自隱世蟄伏。時衍便是敵對家族遺留的後人，身負復興家族、洗刷昔日屈辱的重任，而他自己，則是揹負着家族血海深仇，前來了結百年恩怨。

二人從相遇之初，血脈立場便早已註定對立，從來都沒有和睦共處的可能。

先前寒山相逢，溫情相伴，不過是亂世棋局裏一場短暫的意外溫存。

“意料之中。”硯殊沉聲開口，“讓底下人多加提防，切勿過早暴露行蹤，靜觀其變即可。”

“屬下明白。”

暗衛領命退去，書房之內再度恢復一片死寂。

偌大房間安靜得落針可聞，硯殊獨自靜坐良久，緩緩閉上雙眼，過往塵封的舊事一幕幕清晰浮現眼前。

數代人的廝殺爭鬥，血流成河的慘烈戰場，家族族人慘死的模樣，長輩臨終前殷殷囑託的話語，盡數縈繞在耳畔。

沉重的宿命壓在肩頭，容不得他有半分貪戀溫情。

【硯殊內心】

我與他之間，隔着血海深仇，隔着世代恩怨，本就註定無法相守相伴。一時心動不過是亂世之中的虛妄泡影，待到真相大白之日，終究還是要刀劍相向。

另一邊，城中酒樓之內。

時衍早已褪去幾分醉意，獨自倚靠着窗邊，望着樓下寂靜無人的長街，神色落寞孤寂。連日來的消沉放縱，非但沒有驅散心中煩悶，反倒讓心底的思念與糾結愈發濃重。

那日一氣之下決然離去，如今冷靜下來細細回想，心中的怒氣早已消散大半。

他冷靜思索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漸漸察覺諸多不對勁之處。硯殊心思深沉，謀劃周全，若是單純只爲奪取令牌，早在二人結伴同行之時便有無數機會下手，根本不必一路相伴，費心費力百般照料，更不會屢次流露真切擔憂與在意。

倘若真的只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對方大可拿到東西之後悄無聲息離去，何必留在自己身邊耗費如此多心神。

諸多疑點縈繞心頭，讓他愈發覺得事情絕非自己所想那般簡單，這背後定然還藏着不爲人知的巨大隱情。

“難道此事，另有隱情？”時衍低聲自語，眉頭緊緊蹙起。

他闖蕩江湖多年，看人識事向來精準，他能清晰分辨得出，硯殊平日裏流露的溫柔體貼絕非全然作假，那份下意識的在乎與緊張，做不得半分虛假。